一段与当地人的婚姻可以让女性能够以更容易的方式获得永久居留许可, 不用为住宿和安全发愁, 甚至可以找到心理与情感的寄托。
闻卿不愁也不屑这么做,但还是有很多人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 她们走上了一条更容易走的道路, 而后……愈发向下滑落, 直到发现自己来到的是深渊之后,已经失去了重新爬起来的力量。
其实在从最开始的愤怒冷静下来之后, 闻卿犹豫过,倘若奥康纳说得都是真的,他是因为闻卿给她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而选择用观察实验的方式量化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么或许他还不至于被她判处死刑。
如果闻卿纯粹只是在利用奥康纳达成自己的目的话,她根本不会在意这件事情,甚至还会觉得他的行为和思维方式很有意思。
但恰恰因为在那一刻,闻卿惊觉自己原来是在乎赞恩·奥康纳的。
她真的很难接受即将与自己迈入婚姻殿堂的男人竟然欺瞒了自己,闻卿将奥康纳视作是最值得信任的亲密爱人,而奥康纳却仍然在理性理智地评估和研究他们之间的关系,连交往和订婚都不一定是遵从内心的想法。
闻卿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样的思维方式,明明在所有人的眼里,奥康纳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友,充满激情、富有正义感又平等尊重地看待每一个人。
只是,这种情绪并没有维持太久。
即便这一次她确实放纵自己陷得过深了,但闻卿从骨子里就是一个冷漠、敏锐、时刻想要向上攀爬的野心女孩,奥康纳曾短暂地治愈了她,可是当一切揭晓,闻卿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甚至,更加糟糕了。
手机铃声响起,闻卿甚至没有回过头去看。
这几天奥康纳一直孜孜不倦地给她打电话,试图解释并取得闻卿的原谅。
可是她还是再冷静冷静。
想到这里,她无声地睁开那双漆黑的双眼,在轻声叹息后,踮起的脚跟重新回落到地面。
窗户被缓缓地关上,娇小纤瘦的女孩伸出手拉起厚重的布制窗帘,将房间里的一切与窗外的视线阻隔。
再也看不到了。
*
闻卿从忙碌的学习和研究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四月,李查德和凡妮莎的婚礼就在这周周末,闻卿也收到了邀请。
那件事情发生后没过多久,她终究还是原谅了奥康纳,只不过闻卿心里非常很清楚,芥蒂已经存在,激情比正常情况更快地消退,这段关系已经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两个月间他们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最多只是通过短信冷淡地聊几句,闻卿在此之后再也没去过他家,更没有再像过去那样表现出任何要和他亲近的意图。
他们现在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
奥康纳自然不甘心,这段时间里,他给闻卿送过花和礼物、制造过浪漫的惊喜甚至反复恳求闻卿的原谅,但她只觉得烦躁。
好像所有滤镜和魔法突然失去了作用,她对此时的奥康纳祛了魅,他不再是闻卿心里那个改变了她的人生的贵人,而不过只是一个对爱情无能为力的普通男人。
今天其实是工作日,但闻卿却终于抽出了时间和他约会。
这段时间里她一直泡在实验室里几乎可以说是不修边幅,只是想到要和奥康纳一起去参加婚礼,才终于答应了他。
阴沉沉的天空下着细细密密的雨,天气突然降温,冷得刺骨,闻卿撑着伞往外走。
远远地,闻卿便看到等在马路对面的奥康纳,他显然也见到了闻卿,冒着雨从车里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束玫瑰看向她,似乎已经根本不在乎其他师生的眼光。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在左右查看车辆安全之后,便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接过这束玫瑰。
雨还在下,闻卿并没有手拿,便打开后排车椅,随手将玫瑰放了进去,奥康纳看到闻卿的动作,失望地垂下那双原本温柔的灰绿色眼眸,但还是沉默地接过她手里的雨伞,在确认她上车后,收起伞回到了驾驶座上。
“去吃饭吧。”
奥康纳整个人都有些湿漉漉的,但在闻卿开口之后,他却没有将车启动,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闻卿心情复杂地看向身旁的男人,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含着泪,嘶哑的嗓音在封闭的车内缓缓响起。
“Qing……等参加完这场婚礼,你是不是就要和我分手了?”
赞恩·奥康纳抬起双眸,浓密的棕色睫毛不知何时已经被泪水沾湿,眼眶里的泪水因为抬眸而倏地滚落下来,洇湿了他裤子上的深色布料,但表情却晦暗不清,苍白的嘴唇紧抿,死死地盯着她。
闻卿闭上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没想好。”
奥康纳无疑是聪明的,即便他对于正常的人际交往并不熟稔,可这并不妨碍他对事态进行推断。
“可我依旧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我不应该研究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是因为我隐瞒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