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我还挺希望那个女孩选择第二种,但显然,她并不像你痴迷她那样痴迷你。所以,她必须尽可能地远离你。”
普劳德斯塔微微怔愣,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可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随即,他机械地反复强调,“而且,我没有痴迷她,我也不可能痴迷于她。”
艾德蒙停下动作,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原本脸上的漫不经心逐渐消散,而后变得逐渐严肃起来,“不,鉴于你父亲的情况,我当然有做这件事情的——”
“砰——”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长桌另一端的里斯克却突然起身,双手重重地撑在桌子上,发出突兀且刺耳的撞击声,连餐具也因此而与桌面发出磕碰。
里斯克·普劳德斯塔原本高大强壮的身体弯曲弓起,胸口剧烈地起伏,愤怒地盯着长桌另一端的艾德蒙,极为缓慢地摇头,“……别提他。”
“但我说的是事实,不是吗?”
艾德蒙此时依旧坐在自己的餐椅上,只是双眸微微下坠,有些疲倦地轻叹,“我明白她的特别之处,那个女孩显然不是一个百依百顺的芭比娃娃,她不可能永远在你的身边。”
“但我的例子已经告诉你了,只要远离任何有可能的刺激源,或许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几乎和所有的正常人一样生活。”
“……正常人?”
“听着,艾德蒙·普劳德斯塔,别再危言耸听了,我绝-不-可-能-成为一个疯子!”
他一字一顿,几乎咬牙切齿。
艾德蒙缓缓地闭上眼睛,语气凉薄,“只需要最糟糕的一天,任何人都可能成为疯子。”
“你的父亲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将自己的妹妹无情地送到精神病院!”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傲星家族的祖宅,原本老普劳德斯塔那些自恋的自画像已经全部失去踪迹,自从听闻忠心耿耿的管家谈及里斯克愤怒地将父亲的画像摔毁之后,艾德蒙便意识到,里斯克最糟糕的一天或许也迟早会到来。
或许是祖辈犯下了太多的罪孽,现在这一切都好像是一种刻在傲星家族命运里逃不掉的诅咒。
“可我的人生中注定不会有这样的一天。”
里斯克·普劳德斯塔高傲地抬起自己的下颌,将所有的情绪都隐匿在眼底深处,“哒、哒、哒——”,精致的皮鞋与地板发出撞击声,他缓步朝自己的叔叔艾德蒙走去。
他张开双手,试图让自己的叔叔明白,“摆在我面前的是畅通无阻的光明道路,至高的巅峰在我的面前也是触手可得,我怎么可能会有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说着,里斯克双手用力地牵扯着他的领口,挺拔英俊的脸庞面无表情地靠近他,下颌紧绷着,与这个和他长相相似的年长男人四目相对,“你说……对不对?尊敬的艾德蒙叔叔?”
艾德蒙移开视线,透过里斯克泛着红血丝的暗蓝色双眸,他却像是在恍惚间想到了什么令人难过的场景,因此,即便是一向游戏人间的男人,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副悲悯的神情,“里斯克,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我当然希望你永远不会有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如果你真的那么在乎那个女孩,即便只是关于她能否顺利完成学业这件小事,我也会如你所愿。”
听了艾德蒙的话,里斯克微微怔愣,而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缓缓地松开了抓着他领口的双手,努力平静下来。
“我……我确实对她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感情,但那绝对不足以影响到我的精神。”
他最近确实长时间地失眠,但他昨晚就睡得很好,里斯克如此想道。
这场谈话最后以艾德蒙的屈服而结束,之后,这个家族中最亲的亲人再度分道扬镳,去过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
他给闻卿打了电话,告诉她危机解除,得到了女孩的感谢。
第二晚,依旧是香甜的夜晚,一夜无梦。
一个睡眠良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发疯呢?
就当里斯克·普劳德斯塔确定艾德蒙叔叔口中的猜测绝对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时,他却又开始失眠了。
梦境里光怪陆离,扭曲混乱,但一切混乱的源头,依旧是那道纤瘦娇小的背影站在中央。
*
得到普劳德斯塔的保证,闻卿的生活再度重归平静。
她日复一日地在实验室开展自己的研究项目,除此之外几乎就只剩下吃饭和睡觉的时间。
在此期间,大概是因为新一年的开学季到来,闻卿意外结识了一个从国内来麻省理工读研究生的中国女孩,那个女孩是个新生,和闻卿刚来美国时一样自信好学,在激动于见到她这个事实后,絮絮叨叨地说她是因为看了她妈妈写的《哈佛女孩文卿》一书才下定决心来到美国留学的,感觉几乎是把她当做是一个偶像了。
年轻的女孩和她同住一栋宿舍楼,时间久了便会经常遇到,短暂几分钟的同路时间,她会从平日里遇到的一些趣事说到同学之间的八卦,甚至是委屈巴巴地向她诉说着在学习生活中遭遇的一些不公和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