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普劳德斯塔漫不经心地抬起薄凉且沉郁的双眸,用优雅的上东区口音仿佛在唱咏叹调,“……太吵。”
他的话音落下,几乎就在同时,整个会议厅瞬间安静下来,刚刚吵得再怎么凶的成员们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就在这样的注视下,普劳德斯塔不由得恶劣地笑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濒临疯狂的放肆与不在意。
突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这样正式的内部会议之中,这显然非常不合适。
所有人四处寻找究竟是谁那么不守规矩,有人甚至不耐地皱起眉头,只是很快,当大家看到普劳德斯塔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那种惊讶和不耐很快便又消失在了脸上了。
虚伪,是他们最擅长做的事情。
普劳德斯塔显然只是对此感到厌烦,而后便随手将手机拿到面前查看。
也正是因此,在一年多的未曾联络后,骤然见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普劳德斯塔那双平静且毫无波澜的双眸好像突然亮了起来,神情也随之瞬间变化,甚至变得逐渐鲜活和柔和起来。
普劳德斯塔立刻做出了选择,而后毫不在乎地起身离开,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而后小心翼翼地接通了电话。
“……Qing?”
短暂的沉默,电话那头却几乎没有任何的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普劳德斯塔仅仅只能听到非常轻微的汽车引擎声。
他很快便察觉到事情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刚想开口,普劳德斯塔的便注意到了古怪且不同寻常的声音,似乎是用指甲在手机话筒处敲击一样。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三次短促、三次缓慢、再三次短促。
这是国际摩尔斯电码救难信号。
显然,普劳德斯塔听懂了,他与电话那头几乎在同时一起陷入了凝滞一般的死寂,他甚至还是隐隐听到了自己沉重急促的呼吸。
——显得他的内心深处在此刻究竟是有多么的慌乱且无能为力。
可偏偏,出走很久的理智和思绪回笼,普劳德斯塔好像被闻卿如今的处境瞬间拉回了现实,头脑瞬间无比清晰。
普劳德斯塔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无数种荒谬且可怕的可能,嘶哑低沉的声音很轻,阴鸷而颤抖,生怕他的话会为闻卿造成更糟糕的影响,这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感受。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冷静而强硬地开口。
“等我……无论那些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他们都会为此而感到后悔的。”
*
那男人并没有发现闻卿再给普劳德斯塔传递信息,车辆在高速行驶了一段时间后,最后缓缓停了下来。
感受到对方下了车,生怕被发现的闻卿立刻闭上双眼,即便她知道自己应该放松,减少眼球的快速转动,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没有办法违抗的,男人粗鲁地拉起闻卿的肩膀,冷笑道,“醒了?”
闻卿原本以为她又会遭受男人的攻击,可是事情却并没有按照她预料的情况发展,这位穿着黑色T恤的白人男性半拉半扯地将闻卿带下车,车停在一处没有任何标识的小楼前,门口还站着两者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男人,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保镖,反而更像是……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男人便松开了手,斜着眼睛打量着闻卿,同时含含糊糊地低语道,“进去吧,Wen小姐……您是我们的贵客。”
原本闻卿还想打算给普劳德斯塔传递信息,可是这一次,她的运气便没有那么好了,男人在说话的同时直接收走了闻卿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而后有些不耐烦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闻卿整个人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依旧有些头晕目眩,甚至还有些想吐,“别推我!”
男人这才稍稍收敛,她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与此同时,另外两名穿得像是特工的男人也围了过来,做着无声的威胁。
自知自己再怎么拖延也没用,最后她还是颤颤巍巍地走进了这栋小楼。
金碧辉光的壁灯让本就不适的闻卿不由得眯起眼睛,但同时这个地方又很森严,像是什么办公大楼,她顺着男人的指引走向深处,心中的那种不安愈发强烈。
走廊内的时钟显示此时的时间距离闻卿被绑架仅仅只过了两个多小时,给距离里士满两个小时的路程画圈,囊括在内的地点不多也不少,但其中最特别的地方,无疑便是这里的首都——华盛顿DC,同时也是美国zz的中心。
她同时小心翼翼地看向身后的两位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闻卿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他们两人的服装完全统一,和前者虬结着肌肉并且时刻保持小心警惕的危险男人不同,更像是隶属于同一组织架构的……成员。
刚闪过这个念头,果不其然,闻卿被带到了一个昏暗且简陋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这里反而更像是审讯室,除了墙壁上一大片单面玻璃以外,就只有一副金属桌椅。
答案几乎揭晓,这两个男人应该是探员,而前面将闻卿绑来的男人估计是第三方的雇佣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