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男人目光灼灼,粗糙修长的手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文卿没能反应过来,而后就感受到一股向前的力由此传递过来,她整个人立刻失去重心,无力反抗地向前倒去。
“噗通!!”
幽暗的蓝色泳池中,温热的水花瞬间扑打在她的脸上,文卿下意识地紧紧闭上双眼,无形的液体瞬间涌没了她,但一具强壮且熟悉的身体同样接住了她,文卿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只是他们也因为共生而跟着一起下沉。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普劳德斯塔英俊的脸庞在水的折射下变得有些陌生和悠远,却也更加深邃立体了,他的金发顺着水流四散开来,光线斑驳闪烁,如同神话中高高在上的神祇,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
下降的速度因为水的浮力而放缓,但即便如此,文卿也能感觉到肺部的空气正在消耗,她的口鼻处冒出少量的气泡,耳边的声音变得都朦胧幽深……
其实,文卿并不会游泳。
她对于夏天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游泳池与烈日,拉扯她长大的外公外婆身体不好,小时候的她就喜欢咬着根盐水棒冰在邻居和蝉鸣的绿荫下乱窜,大了一些就喜欢骑自行车体会风吹在脸上的感觉,被赵玉芝接回去后,唯一的爱好就剩下学习了,总之没一样与水有关。
因此在那一刻,并不会水的文卿如同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攀上他的身体,而几乎就在同时,神祇的薄唇冰冷地落下,那并非像以往那样浅尝辄止、蜻蜓点水,他很清楚他们究竟在何处契合,因而双臂用力地抱着她在水中缓缓上升,但普劳德斯塔并不停歇,他先是用唇瓣纠缠轻吮而后便是愈发过分,最后几乎狠戾到要彻底吞噬掉她胸肺中仅有的呼吸只剩下他身上几乎淡不可闻的北国雪松味才罢休。
她恍惚地以为自己仿佛仍在海底挣扎逃亡,直到她几乎无法呼吸,下意识喘息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普劳德斯塔与她已经浮在了游泳池的水面上,他们身上已经完全湿透了,所以文卿非常清楚他的意图,随着泳池水流的起伏它们若有若无地轻轻触碰,她此时毫无抵抗之力而顺从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轻轻地阖上眼睛。
普劳德斯塔曾经说他不喜欢亲吻,因此这还是他第一次像这样吻她,远比那一次他生气的时候还要凶恶。也因此,文卿的呼吸始终无法平息,她有些喘和咳,他们共同在庞大的泳池漫无目的地漂流,文卿忍不住轻声地开口询问,“究竟是什么事呀?”
但他和以往一样在关键问题上少言寡语,这一次面对她的追问依旧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是他那胸口的肌肉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普劳德斯塔伸出手缓缓地剥开她,暗蓝的眸光深沉似乎想要与她毫无芥蒂地触碰。其实文卿知道他并不是想要立刻就来,但日子不对,即便只是这样也会有小概率产生非常糟糕的结果,于是她挑起眉,笑着伸手挡住了他,“那个呢?”
普劳德斯塔无奈地亲了亲她圆润可爱的鼻尖,随即停了下来。他双手很大,正好握住了文卿的腰,在带她游到岸边后并将她轻而易举地放到了岸上。
而后他的身体稍稍偏移,双臂撑在游泳池边上,手臂肌肉微微鼓起,普劳德斯塔弓起如同野兽一般的脊背,就这样也跟着快速上了岸。随即,他朝刚刚站起身的文卿弯下腰,将她一把拦腰抱起,湿漉漉的水顺着普劳德斯塔的身体落下,濡湿了他走过的石板,最后又濡湿了别墅的木质地板。
好久没有见面了,文卿以为他们可能会在普劳德斯塔结婚之前先对彼此厌烦,可事实却好像恰恰相反,她与他好像永不餍足,每一次想要的都会比上一次更加多。此时此刻,普劳德斯塔身上的布料早已紧绷到极限并投射出了一道令人不敢想象的阴影,但他并不急躁也没有直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更何况随着见面愈发减少,即便文卿也同样喜欢这样,但每一次她还是会很辛苦,好在普劳德斯塔也很清楚这一点,总是会像他们最开始尝试时那样伸以援手帮助她。
她本以为落水后的自己会觉得冷,但普劳德斯塔不知何时在房间里已经点燃了壁炉,烈火随着燃烧而劈啪作响,赤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间房间,或许是怕着凉,他为文卿和自己都披上了一件做工很精细的定制衬衫,他额头上依旧湿哒哒的金发还滴着水,水珠的落点总是未知,但每一次落下的时候文卿都会因为凉意而下意识地绞,而更烦人的是普劳德斯塔身上的衬衫,每一次衬衫的衣摆都会碍事地在他们中间晃,扫得文卿总觉得那双展开的蝴蝶翅膀的根部痒得要命,最后她只好将他身上的衣摆抓成团攥在手心里。
普劳德斯塔已经一连拆了三四个,看他还要再拆,文卿连忙伸手阻止,以往他都还挺自律克制的,可这一次他却着实有些不对劲,她并没有成功,甚至连世界都要被颠覆,被抛起腾空的她好像失去重心反而不断地重重坠入深渊,直到她作势要咬它才终于低下了始终高傲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