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是什么让你获得了哈佛的青睐,又是什么让你在研究生阶段选择申请麻省理工?和哈佛相比,这里是不是只是你的第二选择?”
“嗡——”
原本在此之前, 文卿答的都很不错, 但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她的指尖在不知不觉中深深陷入掌心,静谧的面试房间内, 她竟隐隐有些耳鸣。
文卿回过神来,还是快速地组织好了语言,平静地开口, “我在高中赴美交流期间,有幸得到了……一位教授的赏识,他建议我可以来美国读大学, 我也认为, 在美国的学习可以更加开拓我的视野。”
“事实上我当时也收到了麻省理工的录取通知书, 但因为我当时对所谓最好的大学这个前缀产生了盲目信任,我选择了哈佛。”
“但这并不代表麻省理工是我的第二选择, 相反, 我曾在大二的暑期参与了由贵校霍兰德教授主导的科研项目, 相关论文还登上了《Cell》,我在麻省理工得到了难以置信的收获和尊重, 因此我非常、非常重视这次面试的机会……”
“我相信我在这所公平工正的院校会得到更多更好的机会,所以倘若我能得到麻省理工的录取通知书,我一定会优先选择这里!”
……
面对这样一个刁钻甚至带着隐喻的问题,文卿也不知道自己答得究竟如何,后面还有人在排队等待面试,但文卿却并没有离开,而是悄悄地找了个位置安静地等待。
只是她脸上的神情已经流露出了心底的不安,微微仰头靠在微凉的墙壁上,目光下垂,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文卿分明记得他是物理专业的,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处,现在的她必须想办法挽回四年前的错误。
等了好几个小时,随着最后一个面试的学生离开房间,文卿远远地透过门缝里往里看,很快便看到了里面与其他人交谈并低头记录的奥康纳博士。
随后,他似乎像是完成了记录,随即起身整理资料,准备离开。
文卿也跟着立刻起身,而后与奥康纳博士漫不经心地目光恰好相对。
对方的目光瞥到在门外等待许久的文卿之后并没有露出半点意外的神色,而是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和身后的其他教授老师们开口,“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着,高大的身影经过了文卿,他浓密的睫毛好似微微颤了颤,却始终目不斜视,最后转身朝楼外走去。
文卿怔愣片刻后突然明白过来,拿起自己的东西也迅速地跟了上去。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对方往外走,男人走得很快,文卿却并没有选择小跑跟上,她知道自己和他太近可能会给对方带来麻烦,便任由距离逐渐拉远。
奥康纳博士打开车门,坐上了自己的车,但他却并没有立即发动,灰绿的眼眸透过车玻璃直直地看向朝他走来的文卿,一言不发。
文卿却移开了目光,缓缓地走到了副驾驶座的车门边。
“坐后面。”
她原本要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听话地往后走了几步,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车缓缓启动,但车内除了引擎声以外却是一片寂静。
文卿透过后视镜看向前面的奥康纳博士,她几度想要开口,但看到对方平静的神情,最后却都没能成功。
最后车开进了一处街区,这里大片大片的都是那种常见的小别墅,和普劳德斯塔的那种豪华别墅不同,更像是符合中产阶级的富庶之所。
奥康纳博士将车缓缓地开进了车库,他没有开灯,而车库门缓缓地关上,霎时整个世界随之而变得一片漆黑。
或许是黑暗给予了文卿安全感,亦或者文卿知道她该为自己尽可能争取机会,于是她还是在这样的气氛下选择主动开口,“抱歉,奥康纳博士。我……”
只是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声音终于响起,“不用道歉,Wen小姐,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对于你这次的面试结果,我会用最公平公正的态度对待。”
文卿却有些不相信,或者说,想到之前自己对他所做的事情之后,她的心里没底。
于是她身体前倾,摸黑伸出手拉住了奥康纳博士的手臂,文卿立刻感受到他的手臂肌肉绷紧了起来,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挣脱。
她隐约还记得男人在二十出头时就已经拿到了物理学博士学位,文卿赴美参加交流项目的五年前对方就已经是麻省理工的物理系副教授,而此时的他也不过三十多岁。
“但……我伤害了您。”
文卿那个时候实在是太年轻,原本幸福富裕的家庭骤然间被毁,她瞬间失去了一切,所以疯狂地想要抓住任何一个可能让自己摆脱泥潭的机会,于是……
“您肯定也很疑惑吧。明明当时的我嘴上说着对您一见钟情,死皮赖脸地纠缠您,还用那些愚蠢的物理学问题请教您,甚至……主动地吻了您,但我却——”
赞恩·奥康纳其实从来都并没有接受当时尚未成年的文卿的感情,他显然不是个恋/童/癖者,而是一个十足的好人,即便文卿趁他不注意时故意吻他,对方却立刻推开了文卿,并严肃地警告她不许对任何年长她许多的男性做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