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卫彤音却迟迟不来接过茶碗。
明婧柔心里冷笑,哪是真要喝茶,这么滚烫的茶水喝下去也不怕烫死,不过就是为了折磨她。
到时候她烫得一个受不住,又把茶碗给扔了,便又给卫彤音拿住了把柄。
她偏不。
明婧柔咬咬牙,即便手指上烫得像火在烧一样,她还是忍住了。
过了一会儿,茶碗中的茶水渐渐凉下去,卫彤音却道:“茶水凉了,再倒。”
宫人要从明婧柔手中拿过茶碗,把里面的茶水先倒了,卫彤音竟直接上前,拿起那壶还没放凉的茶,直接从茶碗里浇了下来。
茶碗里本就有茶水,一下子浇了热茶下来,便马上溢了出来,凉热掺半地浇在明婧柔的手上,虽也不烫,但明婧柔的手指很快又感受到茶碗里的滚烫,又冷又热地实在煎熬。
而很快原本剩下的那点子凉了的茶水也溢完了,再流下来的便是滚烫的茶水。
也源源不断有得倒在她的手背上,还有一些滑落到她手心中。
明婧柔咬住下唇,手已经被烫得通红,竟又使她想起那一晚,萧玧也是故意把滚烫的茶水浇在她的手上。
彼时此时是差不多的感受,但毕竟那时她还对萧玧存着一丝希望,总有那么点旧情,便也特别难过,而眼下却还是要好过一些,卫彤音本就算是她的对头,讨厌的人又谈何难过。
原来人经历得多了,痛也就成了寻常。
她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这时康顺大长公主才悠悠开口道:“好了彤儿,不要再闹了,便饶过她这次,问问她下次还敢不敢?”
卫彤音停了手,好整以暇地看着明婧柔。
明婧柔把倒满了的茶碗往她跟前又递了递,低声道:“不敢了。”
下次还敢。
卫彤音拿过她手里的茶碗,知道那碗茶烫得很,一下便砸在了地上。
茶碗被砸碎四散,明婧柔定定地看着地上,才这么一瞬,仿佛方才的痛苦也很快烟消云散了。
康顺大长公主道:“本宫吃了酒是要歇一会儿的,你们先玩着,彤儿陪本宫去。”
这是康顺大长公主一向的规矩,酒后必要小憩一阵再回来继续喝酒,众人也要继续陪她。
先前有一回亦是如此,也是让卫彤音作陪。
明婧柔看着康顺大长公主一行人远去,这才起身去处理自己的手。
好在除了手指隔着碗壁烫得有些红,其他地方倒还好,也没有烫起皮。
她用凉水冲洗了几遍,把火辣辣的感觉压下去,也就好了。
康顺大长公主就歇在附近的栖凤殿,若是抄小道走,没几步路就走到了。
明婧柔不认识小道,便问了几个宫人,宫人给她指了路,她便自己摸索着过去。
她认路的本事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七拐八拐地总算也找到了栖凤殿,栖凤殿门口自然有重重侍卫把守着,明婧柔立在暗处看了一会儿,便走了过去。
侍卫见她过来便道:“大长公主在里面休息,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明婧柔有些急切道:“我……我有点事想和大长公主说,还请放我进去。”
侍卫自然不肯。
大抵是外面说话闹出了点响动,只见楚檀从里面出来,他见到明婧柔便问:“何事?”
明婧柔见是他,心下便稍稍放松,又灵机一动,道:“我……惹了大长公主和卫姑娘不痛快,楚公子能不能放我进去,我想亲自向大长公主赔罪,否则我怕是……”
说得倒也合情合理,惹了大长公主就等于自绝生路,哪有不怕的道理。
楚檀又将她多打量几眼,目光停留在她被广袖掩住的手上,只记得她方才被烫得不轻。
楚檀蹙了蹙眉,道:“随我进来罢。”
康顺大长公主歇在主殿,卫彤音等她睡下后便去了偏殿,眼下康顺大长公主近身只有一个打扇的宫女陪着,除此之外就是楚檀。
纱帐后卧在榻上的人影若隐若现,明婧柔深吸一口气,过去轻轻挑开纱帐一角,对着宫女招了招手。
因怕把康顺大长公主吵醒,所以里面的人几乎都不说话,动作也放到最轻。
宫女会意,知道明婧柔是想自己过来给康顺大长公主打扇子,这也难怪,她刚刚得罪了卫彤音受了罚,可不得想点补救措施,来悄悄给康顺大长公主打个扇子讨好她。
宫女迟疑了片刻,在看见楚檀示意她出去的目光后便退了出去。
明婧柔垂首,从宫女手上拿过扇子,跪到了康顺大长公主的榻边 。
楚檀眼下还在看着她,无论他帮过她几次,但她到底不清楚他的底细,或许他真的如他所说那般只是因为同病相怜才帮助她,所以明婧柔不敢有其他动作。
若是他喊出来就不好了。
要等他放松警惕,不再注意这边动静的时候,她才好动手。
明婧柔紧紧捏住了藏在袖子里的长针。
只要把长针从康顺大长公主的一侧耳朵里刺进去,刺穿她的脑袋,康顺大长公主顷刻间便可以一命呜呼。
她本来不想这么仓促,也知道这个计划都是漏洞,很容易就查到她的身上来,且她从来没有杀过人,这个方法是以前萧玧教她的,以备不时之需,连明婧柔自己也无法确定到底她到底能不能一针捅穿萧若素的脑袋,捅完之后萧若素又会不会马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