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奉容连忙上前来拉住薛宝林,将她小心扶到床上躺好。
萧玧便转头问太医:“孩子怎么样?”
太医说了没事之后,薛宝林又哭道:“殿下,是有人故意要害我!”
王奉容看了看萧玧又看了看薛宝林,有些为难。
薛宝林身边的丫鬟跪下:“是明良娣,今夜用晚膳时,她……她故意为难我们宝林,宝林气得中途退出,回来之后便难受了。”
王奉容闻言只好道:“这话不得胡说,明良娣好好的为何要来为难宝林,且我与殿下临行前是特意把宝林交托给她,让她好好照料的,她也是生养过的人,自然知道轻重。”
薛宝林道:“我污蔑她做什么?难道太子妃竟是怀疑我故意挑事?明明是她怕我也生个小皇孙出来,威胁到她和她的儿子!”
王奉容还欲再说话,萧玧却将她制止住,道:“罢了,先让她好好休息。”
于是二人从薛宝林那处出来,王奉容回锦华殿,萧玧来了卉香殿。
未入卉香殿,便看见里头烛影摇红,映着窗纱上纤细柔美的身影,静谧宁和。
萧玧步子一顿,下一刻想起康顺大长公主和薛宝林,心中忽地冒出一股无名火。
亏得她还能坦然坐在这里。
她可知她能有今日的安稳日子,是谁赐予她的?
面对明婧柔的询问,萧玧想了想道:“薛氏没有什么大碍,虚惊一场。”
明婧柔闻言刚要松一口气,便听他继续道:“只是薛氏说,是你害了她。”
明婧柔只觉浑身像是被浇下一桶凉水。
但也不在她意料之外,薛宝林既然已经刻意找过事,要她不把她牵连进去,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萧玧竟然也会来问她。
明婧柔定了定神,解释道:“妾不知这话从何说起,晚宴时众人都在,也都看在眼里的,妾并没有对她怎么样。”
萧玧没有说话,而是在明婧柔方才坐过的地方坐下,面前摆放着杯盏佳肴,在这冬夜时节,守岁亦是一件颇有趣致的事。
一眼看去仿佛是在庆祝什么。
不对,原本就是庆祝旧岁已去,新岁来到。
或是,庆祝薛宝林出事。
萧玧的手微微握紧,他当初就不应该为着一念之仁,让明婧柔进来。
今日的康顺大长公主又是多么得意。
还有不知在何处,等着暗中反扑将他撕咬殆尽的萧珣。
正想着,明婧柔已经奉了茶上来,茶水的热气冲上来,萧玧一下子烦躁起来。
他手一斜,原本该被他稳稳拿在手上的茶杯倾斜过去,滚烫的茶水便倾倒在了明婧柔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上。
随着明婧柔的叫声,茶杯摔碎在地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萧玧皱眉。
明婧柔细白的手背红了一片,差一点就被烫起了皮,她忍住钻心的疼,咬牙道:“是妾不好,连杯茶都端不稳。”
萧玧拉过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绿歌已经拿了绞过凉水的帕子过来,萧玧接过来,亲自贴在明婧柔被烫红的手背上,对绿歌道:“你出去化些冰水来,孤要和良娣单独待一会儿。”
绿歌便出去了。
明婧柔觉察出有些不对,慢慢把自己的手从萧玧手上抽回来,却仍问:“殿下是不相信我吗?”
萧玧叹了一口气,道:“阿柔,我这一次不会怪你。”
萧茂德不是他的骨肉,明婧柔心里清楚得很,为了自己的孩子,她就要对他的其他孩子下手。
明婧柔道:“殿下,我没有。”
“若还有下次……”
“不是我!”明婧柔的额角冒出冷汗,萧玧已经先给她定了罪,她明知继续说下去也是无益,可还是忍不住分辨道,“薛宝林情绪那样反常,本就对养胎不利,殿下何不向太医问问清楚?”
见她仍是犟到一句话都不肯退让,萧玧愈发烦躁。
从前他喜欢她的能言善辩,伶俐机敏的女子格外让他怜惜一些,他愿意包容忍耐她。
可如今不同了,他可以给她一个栖身之地,但她须得安分。
她为了自己和那个野种闹得他这里不太平,莫不是转头便要再投奔她的旧人。
这样的女子,太过于聪慧,反而不可信。
做了错事还敢分辨,更是惹人动怒。
萧玧脸色一沉,手掌掠过明婧柔的侧脸。
他用的劲不是很大,却发出清脆一声响,在夜晚格外明显。
明婧柔用没有红肿的那只手捂住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
他打了她。
萧玧起身,往她这里走两步,明婧柔一开始僵着没有动弹,反应过来后才忽然往后瑟缩着退了一步,萧玧没有再逼近。
萧玧的声音低沉:“若还有下次,就不只是今日这轻描淡写的一巴掌,阿柔,孤告诫过你的,既然进了孤的东宫,便一定要安分,不要生事。”
说罢,不等明婧柔说话,萧玧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明婧柔呆呆地立在原地,直到一阵寒风吹来,冷得她打了一个哆嗦,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坐下来,又轻轻去摸了一下脸,萧玧打得并不重,过了这么一会儿之后便没什么感觉了。
但他终究是对她动了手。
他担心王奉容,担心薛宝林,却独独没有在意过她,原来早就在心里提前把她定为了惹是生非之人,只要她做什么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