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当年为了泄愤加陷害，暗中杀害了先皇后留下来的那个孱弱的皇子，仍是平不了心里的那口气。
只恨她动不了康顺大长公主！
而对于王皇后的话，萧玧没有意外，康顺大长公主不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个性，她怎会因为年老体弱便就此长留于行宫，不再过问宫廷朝堂之事呢？
只要萧珣没有死透，她就必定只是与他一同蛰伏起来，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罢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萧珣和康顺大长公主竟来得这么快。
他以为总要再过个三年五载。
王皇后抽泣起来：“昨夜陛下瞒着我，瞒着所有人，悄悄去了永昭宫，他们就是在那里见的面。”
“母后可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萧玧问。
“陛下身边只有心腹跟着，如何能得知，”王皇后摇头，“知道他们说了些又有什么用呢？既然选在了永昭宫，那便是陛下有意要保下那个贱人的儿子了。如今宫里内外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萧珣也从来没有逃走，仍旧还待在北苑思过。”
萧玧沉默半晌，才道：“想来父皇很快便会恢复他承安王的封号。”
王皇后道：“都到了这步，又逼死了他的母亲，他是万万不会与我们善罢甘休了的，来日必是你死我活，玧儿，照母后所见，不如直接动手。”
“不妥，”萧玧抿了抿薄唇，心里忽然对母亲有了一丝怨怼，亦有些焦躁，萧珣会卷土重来是显而易见的事，为何她却如此冲动没有成算，“父皇和康顺大长公主不傻，北苑那边必定已经加强了守卫，或许就等着我们按捺不住自投罗网，母后切不可再提这等蠢话。”
闻言，王皇后颓然地倒在引枕上，重重叹了口气：“罢了，是母后想得不周到，可眼下又还能怎么办呢？萧若素长久以来一直扶持着郑氏母子，我们与他们势力相较悬殊，上回能成事也不过就是挑中了时机，你才成为太子没多久，根基亦是不稳，他们要是此时发难，我们岂不是毫无招架之力？”
萧玧道：“母后不必太过于忧心，我自成为太子以来，一向规言矩步，礼贤下士，从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便是父皇要行废立，也毫无缘由。且父皇终究是与母后之间的感情才更深厚，我又是你们的爱子，他既已将我们扶到这个位置，短短时间之内便反悔岂不是让世人笑他反复无常？”
王皇后这才稍稍放下心，只是心里还是不爽快，想到北苑便如芒在背，辗转难安。
其实萧玧又何尝不是如此，若是能够，他也想立即去将萧珣一剑毙命，可他不能这么做。
他还要在王皇后面前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晌午过后明婧柔那里来了人请他去卉香殿，萧玧一听是她愈发烦躁，本想直接拒了，但转念又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了下来。
去看看明婧柔在做什么倒也好。
不知她知不知道她的老情人回来了。
直到王皇后睡下，萧玧又陪着王奉容在偏殿里做了一会儿，说了一会儿话，才被王奉容催促着去卉香殿。
明婧柔听到他来，已经急匆匆走到檐下来等他，几步迎上前，萧玧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注意到她的手却缩了一下，低头一看才看见是她手上有伤。
萧玧便不计较，与她一同携手走到里面，才脱下身上氅衣，明婧柔便殷勤地来接过又递给宫人去收好。
她一边引他入座，一边还忙不迭问：“殿下累了一日，皇后娘娘如何了？”
萧玧眉梢一动，道：“母后是老毛病了，眼下已经没什么事了。”
他落了座，跟前的明婧柔却还站在他身侧，为他斟酒。
纤腰轻曼，盈盈不可一握，又若春日里刚抽出来的嫩柳枝，行动间如柔风拂过，轻轻一折就会折断。
萧玧心下微动，见她已递了酒上来，接过喝下后便愈发有些心猿意马。
她坐到他身侧，身上有幽香飘来，萧玧忽地如当头棒喝。
这样好的一把细腰，却先在萧珣手上翻覆而过，任由他搓揉紧握，夜夜婉转，一想起来便也失去了几分兴致，就如同一块上好的美玉，却被污垢所秽，纵使冲刷洗净了，仍会让人想起它的不堪，再也没有当初那般光芒动人。
当日他之所以先留着明婧柔的完璧之身，也是为了在她面前显示出自己的与众不同来，再与随意侵犯戏谑她的萧珣做对比，她自然厌恶萧珣，更加念着他的好处。
如今想来，这一步却是错了，这等尤物便是宫里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的，何苦先便宜了萧珣那个小子，自己先享用占有才更好。
转瞬间，萧玧收敛回心神，便听见明婧柔切切道：“殿下和太子妃辛苦了，妾恨不得自己也跟着去为皇后娘娘侍疾才好，只可惜身份低微，不能如愿。”
萧玧笑了笑：“无妨，母后也不想看见你。”
明婧柔一愣，先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面脸色便一下子变得煞白。
王皇后知道她的底细，不想看见她自然也是因为这个。
可她只是说个好听话，并非真的要去给王皇后侍疾，萧玧又何苦如此不留情面。
她好不容易在绿歌的劝说之下打算与萧玧重修旧好，可萧玧言语间还是这样夹枪带棒，她又情何以堪。
但思及自己和阿随以后的日子，明婧柔只能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