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的晴天更显的美好宁静。
“今天是个好天气。”千述直直的看着陆恪,温和平静道,“天气好的时候,她的心情应该会不错。”
“或许她今天愿意见你。”
陆恪抬眼,定定的看着千述黝黑的眸子,哑声问道:“真的吗?”
千述点头,一本正经道:“以前在S市的时候,很少会有好天气。太阳出来的时候,大家都会开心的出去晒太阳。”
“今天的天气很好,”千述把车窗打开,轻柔的风吹拂着两人的脸上,“可能她也很开心。”
因为下了雨,空气变得清新很多,尤其是这边树木多,所以吸一口微湿的空气沁人心脾。
安山陵园的管理很好,干净静谧,价格也十分昂贵。能看到每个陵墓都做到很精致,维护得很用心。孟时樱的陵墓选在一个很开阔的地方,背靠着山势。
墓碑上有很多残留的雨水,陆恪抬手擦干净,清晰的露出孟时樱的照片。
孟时樱是一个温柔的女omega,照片上的她温和微笑着,看向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她还很年轻的模样,眉眼弯弯,披着长发。
现在看陆恪,发现他确实在某些地方和孟时樱十分相似,这就是血缘神奇又难以分割的地方。
陆恪一来到这里,手就没停下来过。他将上午下雨刮落在陵墓上的树叶捡干净,又用拿来的帕子,将墓碑上的雨水擦干净。
等他忙活完这一通,已经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满天际。
今天要结束了。
陆恪沉默的站在孟时樱的墓碑面前,注视着孟时樱的照片。千述侧头看向陆恪,能看到他的红红的眼皮,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就像一道安静的影子,守在陆恪的身旁。
“今天来得急,没准备花来。”陆恪低声道,像是喃喃自语,“我下次再给你带来,可以吗?”
晚风徐徐吹拂在陆恪和千述的身上,微凉,柔和,像母亲的轻拥。
月亮已经挂在了天空中,一边是太阳的余热,一边是月亮的清辉,日月同辉,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短暂又梦幻。
陆恪给对着孟时樱的墓碑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随后
起身。
犹豫了很久,陆恪看着孟时樱的照片,轻唤了一声:“我走了。”
......
离开陵园以后,还是千述开的车,陆恪心情不高,也闷着不讲话。
从寂静的陵园一路往城市里开,渐渐的车辆开始多了起来,有了些热闹的感觉。现在正是A市下班的高峰时期,路上开始变堵。
前面车辆尾部的红灯亮起,才往前挪了几步,前面又堵车了。A市什么都好,就是这早晚高峰堵得人头疼。
千述停了下来,看向陆恪,问道:“送你回云栖御庭?还是你想去别的地方。”
她想的是,将人送回去,再打个车回出租屋。今天还好是周六,明天休息。否则这样一直奔波在外,属实是有些累。
陆恪看向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影,行人或低头疾步行走,或谈笑风生,各自奔赴着属于自己的方向。
这一瞬间,陆恪觉得自己是漂浮在这个城市里的幽魂,是喧嚣世界里的一抹静默。没有人看见,没有人关注,被遗忘在时光的缝隙里。
这种被抛弃的,强烈的孤独感,让陆恪呼吸一窒,几乎难以承受。
“我不想回去。”陆恪转头看向千述,他的语气很淡。
“不想回去?”千述听到陆恪的回答,有些头疼。大少爷不回去,自己也暂时还没办法回去。
但这也怪不了谁,毕竟今天是千述自己突然大发善心......人甚至不能共情几个小时之前的自己。
千述认命道:“那你想去哪里,要去酒吧吗?我送你过去再回家。”
路灯的光落在陆恪的脸上,掠过他高挺的鼻梁,在他的眼窝处投下浅浅的阴影。陆恪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亮,很漂亮。
陆恪沉默半响,薄唇微启:“我要去你家。”
千述宕机:“?”
第31章 你别哭了
门铃响了,千述起身去开门。
“您好,您的外卖。”夜晚,外卖小哥将手中的一大口袋的东西递过来。
千述接过外卖:“好的,谢谢。”
千述把门关上,提着东西进来,陆恪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着她。
直到现在,回到了出租屋,千述还觉得有点荒唐。
时间拉到两个小时以前,他俩还在车上。
“你要去我家?”千述被噎了一下。
她看了看陆恪矜贵的样子,想不到大少爷住破烂出租屋是什么感觉,很幻灭。
千述摇头拒绝:“你如果不想回家,我送你去酒店也可以,这附近有一个五星级酒店。”
“我家没收拾又太小,就一张床,连个沙发都没有,不适合两个人住。”
“还是算了吧,我怕委屈了你。”千述想要打消陆恪的念头
“难道我们没有一起睡过吗?”陆恪直直看着千述,冷冷淡淡的样子,但是语出惊人。
“......”千述被哽的一下子找不到反驳的话。
“那怎么能一样,那天喝醉了。”千述稍微有点气弱,声音都低了一个度。她又开始默默唾弃自己当时把持不住。
“是你脱我衣服的吧。”
千述:“......”
“我有勾引你吗?”陆恪凉凉的看着千述,“是你非要亲我。”
“现在不想认账了?记不得了就可以当做没存在?你当我是什么,是站在街上白嫖的鸭?”
“当鸭的至少有钱赚,我睡在你那张破床上,照顾你一晚上可一分钱没有。”
“我是这么贱的人,上赶着倒贴你?”
千述几乎被陆恪的连环发问,怼得哑口无言,张着嘴一句话说都不出来。
尤其是陆恪现在面色略显苍白,凤眼漆黑,冷冽如冰的看着千述,嘴角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咄咄逼人。
千述真的心虚的撇开眼,不敢跟他对视。以前只知道陆恪脾气不好,不知道他嘴皮子还这么溜。
......
“里面都是洗漱用品,附近超市买的,肯定比不上你家里的,你勉强先用着。”千述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口袋里是牙刷毛巾拖鞋等等。
她已经妥协了,陆恪再说几句,都能把千述批判成A市第一渣女了,就好像做了多对不起他的事情。
虽然......是有一点对不起吧。
千述是一个人独居,没有准备多的洗漱用品,只有在网上给陆恪临时买,质量也就普通水平。
陆恪起身,打开袋子看了看。千述怕他不满意又要闹,但陆恪没说什么,接受良好。
千述看着陆恪有点凌乱的头发,眼神闪了闪。他今天的心绪起伏太大,现在看着虽然平静了很多,但终究沉郁在心。
“你先去洗漱,就穿上次你留的那套衣服。”千述从衣柜里把那套衣服拿出来,递给陆恪,“给你丢洗衣机洗过,干净的。”
“好。”陆恪垂眼,有些沉默。他接过衣服,进了洗手间。
热水从花洒里落下,温热的水流顺着陆恪的发梢垂落,沿着紧实的肩膀和背部线条流淌,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
水雾在空气中弥漫,模糊了陆恪的眉眼。
其实陆恪可以去的地方有很多,甚至他一个电话,多的是人立刻丢下手中的事来陪他。愿意博他一笑,彻夜陪他疯闹的人太多太多。
但陆恪知道,他的心是不定的。就像一叶扁舟,在茫茫大海中漫无目的漂泊,被狂风暴雨吹打得无处躲避。
他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在千述要离开的时候,下意识想挽留。
想留在她身边。
只有在这一刻,在这个狭小的房子里,在水流冲刷脸庞的这一刻。
陆恪才觉得心里有了些安定。
些微的,浅浅的安定,只有待在那个女beta身边才有的安定。他知道,千述就在外面,就一墙之隔。
这个房子狭窄,拥挤,但是到处都是千述的气息和痕迹。好像无论走到哪个角落都能感受到千述的存在。
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房间都是属于千述的,连闯入的陆恪也是属于千述的。
漂泊的小舟终于找到了接纳他的港口。
陆恪洗了很久的澡,仿佛要洗掉身上所有的沉疴和悲伤。千述在外面也没催,她一本正经的看着手机,认真挑选。
时间慢悠悠的走,夏天夜晚的凉风,带着白日的余温,轻轻吹拂着,携着树木的淡淡清香。
“有吹风机吗?”
陆恪终于洗完澡,穿着T恤,头发湿漉漉的从卫生间出来。
然后顿在原地。
方才还明亮的房间变得漆黑,只有千述手里蜡烛在黑暗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放在桌上的手机在放着生日快乐歌,欢快又热闹。
千述捧着一个小蛋糕,笑眯眯的看着陆恪。她黝黑的眼睛在烛光的映衬下,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