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屿是金融律师,商业上的东西接触了太多太多。很多商
业上的阴招,他也处理过。
“可以找人虚构一笔与历史可疑交易模式相同的业务,与贺诚军谈合作。然后在合同中埋入可追踪标记,例如特定账户……”
两人边说边走出大厅,蒋屿娓娓道来,千述听得也很认真。
蒋屿和千述站在楼下交谈。现在已经天黑,到处都亮起了灯。身后的大楼更是灯火通明,里面有无数人奋斗的身影。
他们在门口的角落处站了一段时间,但是这事三言两语根本说不完,而且现实操作起来也很困难。
“下次找机会详细聊这个,你吃晚饭了吗?”蒋屿问道。现在还不算太晚,吃饭的人也挺多的。
蒋屿看着千述,灯光映在他的眼里,特别的温柔。
千述摇头:“还没有。”
“附近的商圈里有很多餐厅,网上有一家法餐评分还不错,今天我请你。”蒋屿微笑着说。
现在是晚上,霓虹灯光闪耀绚丽。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气质很搭配,很养眼。都是平淡温和的样子,看着脾气很好,不会吵架。
路过的人都会下意识看他们一眼,以为是情侣。
千述摇头,拒绝道:“不了,今天有人来接我。”
“哦,是这样啊。”蒋屿有点遗憾,不过他也没有强求。蒋屿唇角微勾,道:“那下次吧,下次再请你吃饭,好吗?”
千述刚想点头同意,身后就传来冷冽的声音,侵略性极强:“不好。”
二人回头望过去。
陆恪穿着黑灰色的上衣,宽松牛仔裤,冷帽,银色耳钉,身高腿长,很潮。跟西装革履,遍地精英的CBD很不搭。
他刚刚在车上就看到千述和蒋屿站在门口,两个人言笑晏晏。尤其是那个蒋屿,都笑成什么样了。
勾引人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蒋屿看到陆恪来了,眼眸幽深,转瞬间又恢复澄澈。他看向千述,柔声道:“千述,陆先生连你吃饭也要管吗?他还真是关心你。”
“要不陆先生一起来吃晚饭吧,就算多一个人也不打紧的。”蒋屿善解人意,非常得体的说。
蒋屿说话的时候,语调是温和沉稳的,听他说话,会觉得他这个人很真诚善良。
但是听在陆恪耳朵里,那简直魔音穿耳,难听得要命。
靠,什么意思?
阴阳陆恪管得宽?离间他和千述的关系,然后自己好上位?!谁要吃他一顿饭啊!
陆恪真气死了。
他越是生气,眉眼间就越是张扬。他挑眉一笑,凤眼凌厉:“不好意思,蒋律师的饭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陆恪走到千述身边,当着蒋屿的面握住千述的手,然后手指滑进去,十指相扣。宣示主权一般。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蒋律师以后也应该注意一点分寸,不要总是想着约别人的对象吃饭。”
陆恪这话说的刺耳,他真是怒火中烧,早就看这个蒋屿不顺眼了。以前没身份,不好说什么,只能生闷气。
今时不同往日,他都跟千述上过床了,千述可是要对他负责的。
“况且蒋律师还比我们大几岁,按理来说我和千述应该叫你一声哥了。蒋律师年纪大,肯定是懂这些道理的。”
陆恪阴阳怪气,内涵蒋屿年纪老。
蒋屿的神情怔了一瞬,脸色变了变。他没有回嘴,似乎被陆恪怼的说不上话,看着可怜的很。
蒋屿甚至没搭理陆恪,他只是看着千述,轻声问道:“你和陆先生在一起了吗?”
又装出这副样子,让千述同情他。
陆恪看着就烦。
“我们当然在一起了。”陆恪夺过话题,他眉眼间的攻击性太强,几乎是咄咄逼人。
陆恪扯唇一笑,居高临下的说,“我们不仅在一起了,我们还做……”
“行了。”千述打断了陆恪越发偏激的言论,语气冷静,“你先回车上等我。”
真是越说越偏了,再让他说几句,连床上的姿势都能被他说出来,用来攻击蒋屿。
夜风冷冽刮过,现在已经到了冬天。室外很冷,呼吸一下都能看到白气。但是这样冷的天气,却无法浇灭陆恪的怒火。
陆恪的话音一滞。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千述,她神情平淡。陆恪的仿佛心脏被刺了一下,有点慌。又看向对面垂着眼,装绿茶的蒋屿。
他强撑着气势,不愿低头。
“凭什么?”陆恪咬牙切齿道,声音都大了起来,“凭什么我要离开?千述,要知道我才是跟你在一起的!”
大少爷几乎是得理不饶人的。平日里,陆恪就算没理也要辩三分。现在他有理,那个气势,简直是张牙舞爪,来势汹汹。
“千述,他在想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陆恪指着蒋屿,咬紧了后槽牙,“他以为别人是傻子,看不出来他那肮脏的心思?!”
千述看着陆恪蕴着怒气的面容,心里又开始产生那种觉得陆恪麻烦,很难哄好的疲惫感。
说实话,她上了一天班,挺累的。
“你能去车上等我吗?”千述看着陆恪,又问了一次。
她的神情变得很淡,语气也是。
陆恪紧抿着唇,心中的酸涩又涌了上来,鼻子瞬间就酸了。只要千述很冷漠的对待他,他就承受不住,变得很难过。
陆恪不说话了,他几乎是怨恨的剜了一眼对面的蒋屿,然后转身就走,大步流星。
因为陆恪的离开,空气一下子变得寂静,夜风变得越来越冷了,吹的人头疼。
千述和蒋屿之间的氛围也变得冷清下来。
沉默半响,蒋屿开口,他带着歉意道:“我没想到陆先生会这么生气,我只是想约你吃个晚饭而已。”
“蒋屿,我和他在一起了。”千述冷不丁的开口。
她黑沉的眼睛看向蒋屿,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千述知道蒋屿一定懂她的意思。
蒋屿愣住,睫毛轻颤。良久,轻声道:“哦,是吗?”
“那很好。”
蒋屿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在空气里。
“嗯,再见,今晚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饭了。”千述打了声招呼,就转身离开。
“千述。”
黑夜中,蒋屿唤了一声,千述的脚步顿住,她转过身来。
“千述,我们还是朋友吗?”蒋屿望着千述,很温和的笑,尽管嘴角的弧度看起来有点勉强。
千述点头“嗯”了一声。
“好。”蒋屿的眼尾有点红了,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
“那你先走吧,再见。”蒋屿微微一笑,体贴又周到。
“再见。”
……
陆恪坐在了后座,本来他是来接千述下班的,但是现在他连车都不想开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贱,上赶着要来接千述。正好看到千述和别人眉来眼去,你侬我侬。
千述一打开车门,就看见昏暗的车内,陆恪抱臂坐在后面。他戴着耳机,看着窗外,侧脸冷峻,连目光都不肯分给千述半分。
千述没说什么,把包放在副驾驶,启动车辆驶离了停车场。
车内静谧无比,仿佛时间的流速都变得缓慢,变成了独立的空间。与车外繁华喧嚣,车水马龙的世界完全不同。
陆恪耳机里的音乐震天响,带着狂野的咆哮和激烈的嘶吼,但是他的心脏却怎么也无法随着音乐的节奏跳动起来。
一下又一下,沉重,缓慢,像是被浸泡在酸涩的水中。
陆恪抬眼,从内后视镜中,看着千述的眉眼。千述目视前方,神情平淡,没有太多情绪。
像是没有涟漪的湖泊,看不清下面有多深。
陆恪又开始难过了,心里很闷,他在千述面前总是如此。
两人的目光在内后视镜中相撞,陆恪猛的撇开眼,紧抿着唇,眼皮红红的。
千述沉默,把目光放在前面的道路上,没有分心,也没安慰什么。
无论陆恪再如何张牙舞爪,锐利嚣张,但是倒映千述平淡的眼眸中,就像是被剪了利爪的猫,挠人一点也不疼。
只是在闹脾气而已。
车停在云栖御庭的地下车库时,熄火,两个人都坐在车上没有下去。
仿佛在对峙。
陆恪不愿意低头,他本来就没有错。但是千述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哄他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
昏暗的车内,后座吸鼻子的声音尽管压的很低,但依然十分
清晰。
千述心里叹息一声。
猫猫的领地意识很强,会对别的入侵者有敌意。在面对潜在威胁时,会竖毛龇牙,以此来警告入侵者。这都是正常的。
千述,你就哄哄他。
车门“砰——”一声被关了,千述下了车,陆恪猛的抬起头来,前面已经没有人了。
陆恪神情一瞬间变得空白,自己被留在了这个黑暗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