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语宁今天在学校忙了一天,先是上午录制了《岳阳楼记》的公开课,庆幸的是学生们都很听话,也很配合回答问题。
整个过程很顺利。
“希望大家都可以像范仲淹一样,拥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生活态度,也能拥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旷世胸怀。好,这堂课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课!”
伴随着下课铃的响起,陈语宁的录制课也告一段落,这段时间的忙碌也可以松口气了。
看着学生从录制教室回到班里正常上课,她摘下了小蜜蜂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会议室开班主任工作会。
今天画了一个淡淡的妆容,裸色的口红此刻已经被她抿淡了不少,四十分钟的录制也让她出了一身汗。
这可是她入职后第一次录制公开课。
紧张之余放松下来就极容易走神,她手中攥着笔落在本子上,眼睛盯着横线本,思绪却是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想着今天怎么犒劳一下自己,这周末吃什么好吃的。
北街那边好像新开了一家烤鱼店……
级部主任在前面叮嘱全力应对期中考试的各种教学安排,又特意强调了学生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
老一套的流程,底下听讲的人还是当年那一批不愿意听课的人。
突然拔高的音量让她骤然回神,像‘伏地魔’一样悄悄抬头撒摩了一圈台上穿着清一色的polo衫。
陈语宁又转眼旁边坐着和她一样新入职的青年教师,手机界面是无声的短视频界面,两人双双对视,又低头继续干着自己的伟业。
“最近有的中学发生了诈骗中学生的案子,冒充客服让孩子充钱。请各位老师召开班会强调这件事,也在班级群里跟家长说一声,看好自己的支付账户。另外,教育局很重视这件事,跟公安局联合了一下,请他们进校进行宣讲。时间还未确定,到时候会通知各位班主任,苦大家了。”
公安局这个词已经列入了陈语宁敏感字典,语音刚落,她迅速回想着、辨别着刚才主任说的话。
“公安局宣讲?也好,比我们干巴巴给学生们讲管事多了。”
初一2班的班主任张莉给陈语宁说悄悄话,她比陈语宁早来了两年,跟陈语宁搭伙教英语。所以陈语宁平常有什么事拿不准还要问问她。
陈语宁拨浪鼓似的点了点头,“确实,警察往那站着估计就能唬住小孩们。”
“又要耽误一下午的课程了。”
陈语宁作势摊了摊手,实际上心中激动的不行,又少上了几节课。
之后的会议内容陈语宁都不记得了,听到公安局要来宣讲之后,她心思就飘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里有种强烈的预感,他一定会来。
想到这,她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变得晴朗起来,接下来几天的教学也是充满了动力。
也给了不少学生好脸色。
她还抽空给李沐晴分享了这一消息。
那边似乎在忙,消息下午发的晚上才得到回复。
【李沐晴:哇哦,不知道你的帅警官会不会来哦,蹲后续。】
【陈语宁:希望他来,又希望他不来。】
紧接着又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包过去。
您收到一条消息,
【微信图片jpg.】
陈语宁点开一看是她自己的表情包,并配文:无语
她当然不甘示弱,回了李沐晴一张她的丑图。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梧桐叶从半黄变成全黄,干巴的卷起了边,落到了地上,堆了一地。
第12章
连降了几场温,南城进入正式进入深秋,温带植被褪去了绿色的外表,以庄重又明亮的黄色系覆盖着。
上下班路上被汽车尾气卷起的落叶让人看了生出许多莫名其妙的惆怅。
陈语宁一开始的好心情也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前几天给学生的好脸色也尽数收回,同学们纷纷在私底下议论自己老师为什么最近脸那么臭。
“上次说他们要进校宣讲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为什么还没有消息,这件事千万不要黄啊。”
落笔在日记本上写完这句话后她深深地吐了口气,从高一开始她一直都有写日记的习惯,到了大学她也没有摒弃,烙刻在血管中的行为早已将深入骨髓,戒不掉了。
厚厚的四本日记是她大学四年的见证。
她从一侧抽出压在最底下的一本,翻开。
横格线页面上衔着淡淡的陈旧气息,只属于印刷纸的油墨味道。
她摩挲着,翻着密密麻麻的纸页。
时光倒回到三年前的五月份。
/2021年5月13日,32℃。
我以为我是一棵健康到120斤,积极向上的小草,没想到在太阳公公和他的手下也不得不低头。(哭泣)
人生第一次低血糖居然贡献给了军训。
站着板直的某人手机中还放着jj的《心墙》,后来我才知道它播放到1分12秒,我上一秒还跟着默默唱‘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下一秒阳光真的照进了我的身体中,视线骤然变黑,微光被黑暗取代。
我,陈语宁,就这么直愣愣地倒在了120个人的队伍中。
差一点,我就毁容了。
要不是某人反应极快,在影子还没有完全倒下的时候,他已经从前排巡视的步伐中向我冲来。
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手脚冰凉,感觉血液冷冷的倒流,短暂的没了意识。
一只温暖的手掌抓住了军训短袖和手腕的交界处,军训服下是一层粘稠的薄汗,手腕中的血液却泛着冷,比暴烈的气温低一些的是他的体温,覆盖在那里,代替了我一切的知觉。/
看到这里,陈语宁捂着自己的双眼,吐糟着那时自己稚嫩又矫情的文笔。
没眼看,简直没眼看。
后面还有一段,她羞耻地没敢往下看,迅速地合上了本子。
其实不需要本子上的笔迹回忆,有些瞬间,有些时刻,早已印在了脑海中,至死不渝。
伴随着周围同学的尖叫声,周景宸及时拉住了嘴唇毫无血色的她,但是并没有将她揽入怀中,反倒是叫了自己的舍友将自己揽在怀中。
“她早上没吃早饭。”舍友毛慧也有些被吓到了,语气泛着轻微的抖。
“有糖吗?给她一块,给她拿些水来。”男人冷静不紊地蹲下,把了一下她的脉搏,然后将手机塞到裤兜中,抬手掐了几下她的人中。
陈语宁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下一首歌是jj的《背对背拥抱》,那天她记得很清楚,然后睁眼看见的是周景宸严肃到极致的脸色,眉毛都拧在一起,拧成‘川’字,好看的一双桃花眼中透着焦急和担忧。
那时候陈语宁还没有瘦身成功,她的第一反应是去收自己的双下巴,脑海中只想保留住自己的最后一丝形象。
“还晕吗?”
她摇了摇头,“估计是低血糖,还有些中暑。”陈语宁自己给自己诊断,她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军训到第八天,那天意外全宿舍都睡过了头,没来得及吃早饭,没想到平日看起来最身强体壮的自己居然先晕了。
“先喝点水,让同学扶你去看校医。”
“哦。”
周景宸的语气算不上多温柔,甚至听起来还有些严厉,和平日里罚她们多站一首歌的军姿或者有‘倔驴’同学犯错的时候他生气的语气一模一样。
陈语宁忽然就有些委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脚下发软的感觉渐渐消失,毛慧喂给她一些水,在她的帮助下陈语宁站了起来。
手腕上的那只手掌没有松开,那是两人唯一的连结。
“能走过去吗?”周景宸还是拧着眉,警帽在太阳的照射下投到鼻间一道阴影,显得脸更臭了。
好在语气和缓了些。
陈语宁心想我要是说走不过去,你是打算把我背过去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两人在一起后的某个下午得到了回答。
周景宸躺在陈语宁的腿上,闭目养神。
他怎么说的。
他说:“不会,我会让校医过来。”
……
“为什么?”
周景宸不语。
陈语宁明知道答案不会如自己的意,可她偏要追问下去。
“还有当时你的语气为什么不好?听起来晕倒这件事像是我的错。”
眼见着自己的女朋友就要跟自己算账,周景宸马上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一双圆圆怒睁的水灵灵的大眼睛。
“难道不是吗?32度高温天气不吃早饭?你不晕谁晕?”
“你凶我?”陈语宁说着就要走。
周景宸哪里会让,立马揽住了她的腰肢,解释道:“逗你呢,我那时候也挺害怕的。”
“你害怕啥?”
“我害怕你不是因为低血糖晕的。”
“切。”陈语宁抠着他短袖下肱二头肌下的软肉。“我还以为你那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