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过元旦啊。”
赵澜放下手中的挎包,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你这孩子,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不是说你和小周出去旅游吗?”
陈语宁陪着陈母一起去了小卖部,她抠了抠收银台旁边放着的大桶棒棒糖,拿起一根荔枝味的塞进了嘴里。
“别提了,他临时有任务,去K市了。”
“K市?这么远。”
“嗯,应该是涉缅诈骗案。”
“他是负责这方面工作的?”
陈语宁把他的工作性质给陈母讲了讲。
赵澜站在酒水前擦着盒子,问了她另一个问题,“知道他出任务没法陪你去玩的时候你都要气死了吧。”
陈语宁撇撇嘴,没否认。
“宁宁啊,你也不小了,如果你俩真的有缘走到最后,他的职业肯定充满不确定性,加班是常态,忙起来好几天见不着人,跟你爸似的,你小时候不还跟我说,长大之后找老公绝对要找一个顾家的吗*?”
赵澜和李沐晴说的话如出一辙,陈语宁也明白她们的苦心。
“妈,你说的这些李沐晴也跟我说过,但现在谈以后是不是有点早了,毕竟我还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
棒棒糖被她咬碎成两瓣,她居然尝到了一丝苦味。
她在说违心话,这一次的失约旅行,不就已经初显端倪了吗?
“我知道你们现在正处在热恋期,我就害怕你这别扭又倔的脾气到时候会接受不了,你这性格不是最喜欢给自己做长远打算吗?”
赵澜把陈语宁的心理看的死死的。
她是个从小就会为自己计划好一切的人,什么事情都会为自己计划好一切,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她都会提前想好对策。
后来她在一段视频中看到自己女儿这种心理其实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我也想过,但是没想明白。”她走到货架面前帮忙整理货物,“以前我遇到的大多都是死定的事儿,事在人为,我用什么策略都能应对,但我们俩是活生生的人。”
她面露一丝纠结,“人都是充满不确定性的。管他呢,我才多大,我有无数试错的机会。”
她明白妈妈是不想让自己受到伤害,但是有些事情总要自己闯一遭儿才能知道苦乐不是吗?
以后的事情以后遇到再说。
“给你看看我们俩合照。”
她把相册里收藏好的两人前段时间在警校门口拍的合照展了出来。
“这小伙子,还是和当初一样帅。”
陈语宁嘁了声,“你女儿不好看吗?”
赵澜看着照片里的两人,越看越喜欢,扬上去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我女儿也好看,男帅女美。”
“嘁。”
“中午想吃什么?”
……
各地市派去K市的警察陆陆续续地押解着本地的涉案人员回省。
周景宸卡着点在12月31号中午回到南城。
周景宸知道陈语宁回了家过元旦假期,工作交接出乎意料的顺利。
时间还早,他打算给她个惊喜,到华市两个小时的车程,今晚还能和她一起跨个年。
临出发前,他还专门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树:[宁宁,我到南城了。]
cyn:[哦,那你快休息休息吧。]
李沐晴和卢彦在南城跨年,辛馨在学校,钱晓桦远在新疆读研。
她在南城的朋友都奔波在各地,连出去玩的人都call不到。
这就是成为成年人的好处吗?
一根线,串不起曾经的自己。
像沧海遗珠似的散落在世界各处。
跨年夜高速路上的车辆很多,在四条宽阔的高速路上飞驰,满怀期待地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客厅里的电视播放着新闻联播,外面的烟花窜上天空,在八楼的高度上完美绽放。
陈语宁和平常一样和陈父陈母吃完晚饭,围着南湖公园散步。
像小时候那样,公园里不少小孩在学旱冰,大爷大妈的交谊舞步丝毫没有受到今天是阳历年最后一天的影响。
烟火气最能滋养人心,这一趟家她回的很值得。
周景宸开到华市收费站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如果在家最好,不在家的话他也并不后悔跑这一趟。
还能惨兮兮地向自己的女朋友撒个娇。
怎么算都不亏。
树:[在干嘛?]
陈语宁先是给他甩过来一张在小朋友在滑轮滑的照片。
周景宸心一沉,以为她不在家。
树:[不在家吗?]
陈语宁:[刚从公园回来。]
她是典型的“低精力体质”,干啥都提不起劲,只想躺平做咸鱼,现在已经躺在床上开始刷视频,等了一会儿,周景宸没再给自己回消息。
这人,怎么话说一半又消失了。
她对着手机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在床上‘躺平’。
周景宸出发前翻到跟她的聊天记录,按照她提到的家庭住址,就直接导航到她小区门口。
躺到腰肢有些发麻,陈语宁无聊到真的很想骚扰一下自己的男朋友。
[cyn:你干嘛呢?我有点无聊。]
这时周景宸刚从一家花店里出来,怀里抱了一束巴特卡普,金黄的花色,花朵微微下垂,花瓣褪色后成深粉红色,背面杏色,带着香气。
[树:跨年夜没安排?]
陈语宁昨天又把他的备注改回了一棵绿树的表情包,现在看着还有些碍眼。
[cyn:有安排啊,这不是凉了。]
[树:宝宝,我错了。]
[cyn:你怎么补偿我。]
[树:下来。]
陈语宁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害怕自己是花了眼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屏幕上的字,确定是“下来”两个字之后,连打字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cyn:你…在我小区楼下?!]
[树:下来。]
真是让人心安的两个字。
从八楼的角度垂往下看是看不到人的,她急得连拖鞋都没找到,光着脚随便在挂衣架上薅了一件衣服,还没穿上就想往外跑。
赵澜见她一副毛毛躁躁的样子,叫住她,
“这是要出去?”
抓着衣服的手还有些微微发抖,脸上却已是掩盖不住的雀跃,
“周景宸来找我了,我们去跨年。”
赵澜对她这副样子早已了然于心,她不慌不忙地咽下陈父给她削好的苹果,上下打量了自己闺女一番,语气是毫不掩饰地嫌弃,
“就穿成这样?”
陈语宁跟随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纯棉加厚的睡衣……
“我忘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去换一身。”
激情被自己无情毒舌的妈妈浇灭了一半,她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又滚回了自己的卧室。
“女大不中留啊。”陈父酸溜溜地看着被关上的卧室门。
换好衣服已经是几分钟之后,妆肯定是来不及化了,她将头发随意一挽,扎成一个丸子头,黑框眼镜将她娇小的脸罩住,身上那件雾霾蓝色羊毛大衣衬的她像个不经世事的高中生。
“穿这件你想冻死自己?”赵澜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就想唠叨她。
“这不是好看吗?”陈语宁小声自言自语。
赵澜不咸不淡地对她扔了一颗炸弹,
“今晚还回来吗?”
陈语宁忽然觉得玄关处的地毯有些烫脚,她下意识地看向陈父,但这次他却出奇地将头扭向一侧。
完了,这次是她孤军奋战啊。
“回来……吧,不过应该要很晚,跨完年我们还打算去吃个海底捞。”
孩子大了,不能硬拘着。
赵澜用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瞥了她一眼,“记住我跟你讲过的话,女孩子要懂的保护自己。”
陈语宁像个即将煮透的虾米矗在那里。
她用了一秒钟时间想了一下自己的出生年月,自己是22岁不是12岁吧。
她觉得,她妈就差没把那几个字写在脸上直白地告诉自己了。
第37章
在陈父陈母复杂的眼神注视下快步出了家门,这会都觉得等电梯的时间都格外漫长。
周景宸手里抱着那束巴特卡普,倚在车旁,等着心爱的姑娘。
“周景宸!”
陈语宁小跑到他面前,脚下及时刹住车,敛了敛神情,抬头看着身前的男人。
一段时间不见,感觉他瘦了些,眼里含着淡淡笑意,脸上却又不敢直接表露出自己情绪。
陈语宁也憋着情绪,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把自己收拾很正式。
黑色正肩羊毛大衣,跟之前放荡不羁的气质不太一样,今晚更像一位矜贵的贵公子,美式前刺也变成了碎盖微分。
颇有几分白月光男主的感觉。
“宁宁,再次跟你说句抱歉。”他把花儿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