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依拉趴下!”周景宸嘶吼着扣动扳机。子弹打偏了,却逼得五爷的射击慢了半秒。就是这半秒,玛依拉的车子已经偏移了方向,车子失控了。
她只能左右用尽全力死死踩住刹车,不能让车上的其他同志受到伤害。
库尔班强忍着肩上的疼痛爬起来举枪还击,第三辆车就在这时不要命的冲出来。
连带着,警笛声响彻四周,由远到近。
“小心侧面!”周景宸扑过去的瞬间,□□的轰鸣震得他耳膜生疼。
“玛依拉!”
子弹已经穿透她的胸膛,防弹衣上的警号被血浸透成暗红色,车子停在一棵一棵枯死的胡杨树前,她手中的枪脱离地掉落在沙地上。
五爷像在混乱中换车逃跑越野车,引擎的咆哮惊飞了栖息在枯枝上的乌鸦。
周景宸双目猩红举枪射击,子弹穿透了他们的车胎,却被对方回敬的子弹击中左肩。剧痛像火钳夹着骨头,看着越野车失控翻进盐沼,扬起漫天沙尘。
“周队!”
“玛依拉!”
……
沙漠的夏夜星空浩瀚,淡灰色的月亮面纱散开,照耀这大地,只是有一颗明亮闪烁的星辰渐渐黯淡,回到穹深黑暗的天际中,再也看不到。
第59章
年末,陈语宁结束学校一切工作,返回华市,准备进入寒假的假期中。
新年即将到来。
姥姥和自己家住一栋楼,今年比较特殊,舅舅和大姨都在,年夜饭上大家其乐融融在一起,主位上的姥姥姥爷也都喜笑颜开地看着自己的外孙外孙女们。
人老了就是喜欢感慨,看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如今长大成人,越来越忙,今日难得都聚在一起,陈母是姥姥生的第二个孩子,陈语宁自然也在表兄弟中排老二。
大姨是最大的,家里的表哥今年刚订婚,舅舅是最小的,表弟还在南城上大三,学的计算机专业。
往年都是把火力集中在表哥身上,如今表哥已经定下人生大事,事业爱情两手皆有,陈语宁自然是今年的重点关照对象。
但是念在是她是女生的份上,大家也都是点到为止,姥姥对这件事最挂心。天天念叨着不要远嫁,找个对自己好的人最重要。
大姨和姨父倒是都向着陈语宁,“宁宁的年龄正好,三十而立嘛,不着急,慢慢来。”
陈语宁内心苦笑一声,“大姨,我今年29好不好。”她以为这话茬就揭过去了,没成想大姨话锋一转,“听你妈说,你是不是跟之前谈的警察小伙字和好了?”
从新疆回来后,到现在已经将近四个月,两人一面也没有再见,陈语宁刚回来不久,他就陷入了一段时间的失联,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她答应过他的,要乖乖等他回来。
无论是生是死。
一直到国庆前后,她一共给他拨了三通电话,最后一条她给他的短信是这么编辑的:如果你任务结束了,能拿到手机的话,一定要记得给我打通电话。
除了这些,她能做的就是好好生活,上好每一节课,吃好每一顿饭,只是偶尔的时候,她会对着窗外发会呆,有时候是毫无征兆的,有时候原本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其他话题忽然就沉默下来,无声地夹着饭菜。
李沐晴看出了她的心事,也知道她在新疆发生的一切,“其实吧,他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嗯,但你说他不会去做卧底了吧。”
电视剧里的警察如果是忽然失联都是这么演的,这个想法一出来不禁让她打了个寒蝉。
“怎么可能,想什么呢?你不是还说他援疆任务就三年吗,肯定不会的,他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和我们陈老师白头到老的。”
陈语宁的心情明显变得稍明朗些,“欸,你和卢彦彻底没可能了?”
闺蜜的终身大事在她这里也是很重要的。
“没可能了,微信都删了。”两人都不愿意为对方放弃自己的工作,“在他心里,他的父母比我重要,既然这样,我又何苦去趟这混水。”
“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我给你介绍个?”
“得了吧,你别告诉是你们学校的男老师。”
“那怎么啦。”
“好不容易拜托我亲爸,我可不想再找一个天天说教我的‘爹’。”
两人都扑哧一声笑出来。
十一月初的时候,两人沉寂已久的聊天记录忽然多了一条消息。
[zjc:等我。]
陈语宁傻笑着反复确认这几个字,那颗心彻底稳了下来。
站在原地乐了半天,她才回复了一个好。
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两人什么时候可以再见。
不过她相信,很快了。
至于陈母是怎么知道两人的事情,这还要从她时不时南城来照顾自己说起。
“宁宁啊,你还记得几年前见过面的那个邓俊熙吗?”
“记得啊。”
麻将馆里相亲,想不记得都难。
“你觉得他怎么样?”
“打住啊妈,合适的话五年前就在一块了,你想什么呢?”
“他妈妈前两天还给我发短信,旁敲侧击地问你的情况。”
“我不喜欢他。”她直白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以为自家母亲就会知难而退。
“你大姨啊,认识一个朋友……”
陈语宁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磨出茧子来了,“妈,我跟周景宸复合了。”
为了避免再遇到相亲奇葩,她直接把在新疆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赵澜,让她趁早结束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和好了?”她有些出乎意料,随后直接就拿捏到了陈语宁的七寸处,“那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没,他的援藏期限还没到。”
“宁宁,你们俩是有缘的,但是妈还是那句话,站在一位母亲和女人的角度,我是不太赞同你跟他发展的。”
那时候陈语宁不太想跟赵澜谈论这个话题,总保持着缄默,母女俩最后都以沉默结束了这个话题。
八点,电视机上春晚准时开始,传来欢天喜地的歌声,陈语宁扭头看了一眼在厨房煮饺子的赵澜,心想她这是同意了?不然按照她的性格不会跟家里说她的事儿。
陈语宁看着大姨八卦的表情,眼见瞒不过去,但是两人现在的情况又比较特殊,不想把两个人的事拿出来说,一张嘴里只会答应着嗯。
家里人一下子可来劲了,舅妈大姨大姨夫舅舅连番追问,“那孩子家里条件怎么样……”
陈语宁招架不住,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压了压,“哎呀,我们还没有确定下来呢,你们就别问了。”
“那可不,到现在也没见那孩子露一面。”陈父瞟了一眼自家女儿,心中对这个未来女婿不太满意。
“他在新疆执行任务呢,怎么露面啊。再说人家父母好几年都没见自家儿子了,您慌什么?”
“看看,还没结婚呢就开始护着了。”
“等他上门提亲的时候,我和你姥爷还有你爸你就舅高低得好好审审他。”大姨夫懂得陈父的心思,一下子说出了他的心声。
饭桌上觥筹交错,最后还是姥姥一句定大势,“孩子的事啊,大人少管,他们长大了,又不是小孩了。”
众人都没看见她放下酒杯后神情,就像丢了魂一样,饭桌上的欢声笑语被她自动屏蔽,陈语宁木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前陈父为了哄自己闺女买了小两千块钱的烟花,就为了等这一天。
饭桌上见陈语宁还有些闷闷不乐,虽然嘴上笑着,但陈父陈母都看得出来,这孩子有心事。
趁着陈语宁收拾餐桌的功夫,陈父和赵澜对了个眼神,陈父就让她表哥表弟带着陈语宁去放烟花了。
表弟拉着陈语宁就往外走,急的陈语宁就裹了件羽绒服,里面还是一身蜡笔小新的睡衣。
小区里鞭炮声此起彼伏,他们只得大声吼着说话。
表弟把窜天猴、仙女棒和小金鱼一大把一大把地塞给陈语宁,看着怀里一堆的小玩意陈语宁哭笑不得,此情此景,童年的玩意勾起她的回忆,她拿起打火机向小时候一样一大把一大把的点。
看着烟花放出的光圈在空中绽放,虽然只有几秒钟但是真的很美。大的烟花表哥他们俩不让陈语宁点,怕火星子溅到她,干脆表哥一个人上去全包了,让陈语宁和表弟远远地站着等着。
硕大的烟花嘣的一声蹿到空中炸开,灿如繁星,在寂静的夜空中展示出不同的色彩,映照出世间万象的美丽。
陈语宁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耳边接踵而至的烟花声没有影响到她,那一刻自己的世界忽然沉静下来,只有自己和天空中绽放几秒的烟火。
那一刻,她做了一个决定。
有些事情,不能只想着等待。
说好天冷了要去南方过冬,说好的云南之约她现在要去履行。
她们俩的行李都是连夜收拾好的,临走之前她盯着摆在化妆台上的墨绿色锦盒看了好久,最终还是拿起来塞进了随身背着的挎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