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窈窈收了回来，边吃边说：“小明，你那小章鱼长得好快呀。上次看到才小小的一只，今天一看都长这么大了。长得还挺别致。”
明微一本正经：“可能是垃圾食品吃多了，长胖了。”
听到这句话，柳窈窈逐渐停下嚼动的嘴。明微悠悠地挪到她身边，抓起薯片放进嘴里：“我不怕。”
柳窈窈继续嚼动：“那我也不怕。”
两人干完零食，又学了会儿英语，直至傍晚，柳窈窈和司煜离开。
送两人离开之后，明微转身上楼，恰好在门口碰到了房东。明微的脚步慢下来。
房东走过来：“明微，您这个月房租已经推了一周了，你什么时候交？”
“阿姨，麻烦多宽限几天，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明微陪着笑，和房东鞠了个躬，“谢谢阿姨。”
房东叹了口气：“哎，看你个小姑娘蛮不容易的，我们也不容易……我过几天再来。”
“谢谢阿姨，谢谢。”明微继续鞠着躬，目送房东阿姨消失在楼梯拐角。另一个人出现在那里。
是司煜。他又折返回来了。
明微没有开口，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他走过来。
“小明同学，”他在她面前停下，微微笑着，“我想从你手中买下那只章鱼，你可以开个价格。”
明微抬起眼，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司煜继续解释：“抱歉，小明同学，你不要误会我，我并非想拿钱践踏你，只是，我对它实在是太好奇了，所以想试试能否和你协商。”
“这样啊，”明微平淡地回答，“不答应。”
“这个价格也不可以吗？”他说了一串数字，见明微不说话，他又报了一个数字。
明微抬了抬眉毛，既惊讶又困惑。但绝非动容，只是对有钱人某些时候的慷慨感到不可理喻。
小章鱼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司煜花这么大价格。
明微摇了摇头，说：“不用，多谢。”
她承认她之前有想过卖小章鱼换钱的想法，不过这不是还没到那种地步嘛。
“好吧，”司煜点点头表示理解，又说，“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你和房东的对话。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的话，也可以随时告诉我。”
“当然了，不需要你做出任何牺牲。”司煜笑了笑，“我们既是同学，也算朋友，现在还是社友。就当互相帮助了。”
明微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这时脸颊边掀起一阵微凉的风，一道弧线快速划过，冲向司煜。
“远离──”
“明微！”
“小章鱼！”明微眼疾手快，在它到达司煜的脸之前，两只手猛地抓住了它的身体。
它生气地晃动着腕足，想挣脱明微的束缚，继续攻击那个家伙。
“学长，快走——”明微一副艰难的语气，胳膊挟着挣扎的小章鱼消失在门后。
第12章 012
明微用屁股抵上门，小章鱼“哇”地一声八只爪子一展，扑进了她怀里。
“明微。”
“他。大夹子。”
明微低头，看着稳稳扒住自己胸前的小章鱼。它的腕足更有力气了，能够牢牢吸附住她不掉下去。
她摸了摸它湿滑的脑袋。
“大夹子？”明微没听懂。
小章鱼笃定的语气：“大夹子！”
“坏！”
明微恍然大悟。龙虾拿钳子夹它，所以“大夹子”等于坏，“他。大夹子”翻译过来就是：司煜是个大坏蛋。
明微心下默默赞同，不过面上仍旧严肃。
她将小章鱼从身上扒下来，放到茶几上，自己盘腿坐下，戳着它的小脑袋低声说：“不可以随便攻击其他人。”
万一弄伤别人，我可没钱赔。明微心想。不过它大概理解不了“钱”的重要性。
她换了个说法：“你要是攻击别人，你的豪华水族缸就没了。”
小章鱼抬起腕足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地理解。
到底有没有理解，明微也不知道。她看了一眼收寄，之前在网上下单的裸缸显示明天就能到。
她熄掉手机屏幕，做饭，和小章鱼吃饭，洗完澡，上床。
躺下后，明微总觉得胳膊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小章鱼正叉着两只腕足，昂首立在床边看她。
那眼神仿佛在说：说好今天睡卧室的，你不会骗我吧？
明微笑了，展开双臂：“那么大的卧室，随便你睡哪里──除了我的床。”
小章鱼脑袋一歪，圆眼睛挤成三角，露出邪恶的表情。明微预感不妙，下一秒它果然飞扑上床，两只腕足扒住床沿，剩下六只在空中一蹬，成功登陆。
没等明微抓住它，它噼里啪啦迅速钻进被窝。吓得明微变了音调，手伸进被子里满被窝抓它。但它灵活得像山里的狗，明微的手总慢它一步。
很快，那冰凉黏湿的触感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
“等等，你往哪里钻呢你！”明微惊叫，猛地掀开被子，双手去擒。
小章鱼偏身一躲，腾空而起，八爪大张朝她扑来。
最终降落在她胸前。
“唔。这里。”小章鱼发出满足的咕噜。
“不行，你太凉了，贴着我我睡不着。”明微冷酷地抓起它。
“呜……”小章鱼的黑眼睛盯着明微。明明只是两个小黑点，明微却仿佛看到了两朵忽闪忽闪的泪花。
不得不说，随着它的长大，它的哭声也越来越逼真了。比如它说“呜”更像是单纯地发出“呜”字的音，现在尾音特意拖得很长，配上它可爱的卡通音，格外惹人怜爱。
这家伙背着她偷偷进化了。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高考时真能坐在她前面——是的，明微依旧没有放弃这个妄想。
“呜──”见明微一直不说话，小章鱼哭得更凶了。明微感觉手上黏黏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它身上分泌出来。
眼泪吗？
不会是尿吧。明微嫌弃地把它放在床头，去卫生间洗手。
水龙头冲洗着手，不知为何，那种黏黏的质地如何也冲不掉，像一层膜一样附着她的手。
她好奇地提起手嗅了嗅。意外的是并不难闻，反而股甜腻的气味，某种熟透的水果，或者花蜜。
小章鱼用腕足推开门缝，探进脑袋。
“明微。”它委屈巴巴地喊。
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语气，明微实在受不了，半妥协道：“你可以睡在床头，但是不能爬到我身上来。”
“还有，”她抱起它放到水龙头下，“得给你洗个澡。”
明微搞了半天不知道从何下手，只好求助手机浏览器。
[首先，轻轻揭开章鱼的足，对着清水冲洗。]
明微照着手机流程，掀起小章鱼的腕足，对着水龙头，一根一根仔细搓洗。
当她搓洗到某一根腕足时，小章鱼忽然乖巧缠绵地缠上她的手腕。
“唔。嗯。”小章鱼舒服地眯上眼，用大脑袋蹭了蹭明微的手背。
明微借此肯定了自己的手法，继续洗下去。
“然后是腹部……？”明微翻动小章鱼，试图找它的腹部。然而她对章鱼的构造实在不熟悉，干脆将手探到了小章鱼的身下，摸到了一手密密麻麻的小凸起。
明微按照流程轻轻挠了两下。
小章鱼猛地拢起八只腕足，缠住了她的手。
“太。太……”小章鱼支支吾吾。
“乖，不洗干净怎么上床，你这天天光脚拖地板，全是脏东西。”明微一本正经。
小章鱼仰仰脑袋，做心理准备似的，缓缓地松开了腕足。
接下来，明微每搓一下，它的八只腕足尖儿就颤一下。
“明微。”
“唔。”
“明微。”
明微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章鱼呼唤声与平时不同。它的声音变得似乎更灼热、更甜美、更诱人。
明微只冷酷地想：这个手法能洗得干净吗？
洗得差不多了，明微继续往下翻看手机。
“然后接下来是……”她眉头一皱，“加盐，用沸水过一遍？”
她迅速往上翻，终于看清了文章标题——《如何腌制美味章鱼》。
好吧。
难怪小章鱼状态不对劲。此时此刻它已晕倒在她的手心，两眼翻白。
原来是被吓晕了。
明微心生愧疚。她简单替它擦干水分，将它晾在了枕头边，拍了拍它柔软富有弹性的脑袋瓜。
“晚安。”
又是梦。
身下的床变得冰凉、光滑。她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一只巨大的白色瓷盘中。
身上是件单薄的睡衣，几年前的款式，太久没换新的，已有些小了，袖口、裤脚都短了一截，露出她瘦削的腕。
一只巨大的触手垂落，轻轻碰了下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冰凉的，滑腻的，明微忍不住瑟缩。它却一把圈住了明微的脚腕，不紧不慢，仔仔细细地上下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