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打开,入眼就是一叠叠的大团结和各种票据,就连工业券都有。
还得是有家底才会这样藏,赵书宜心里啧啧赞叹,邱家家底真丰厚。
然而邱佳文只是翻了翻,并没有拿,表情都没变一下,仿佛是知道这些钱票的存在。
然后她又打开第二层。
看到里面的东西,两个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场面赵书宜似曾相识啊。
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都是小黄鱼,虽然箱子不大,但有这么多小黄鱼也算很多了。
邱佳文拿着那小盒子小黄鱼沉默了许久。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赵书宜有些担心地问。
该不会他们家也摊上什么大事儿了吧?
他们家一出事儿,邱佳文也就只有嫁人和娘家断绝关系才能渡过困境。
然而没有娘家撑腰的女人在婆家大多过得不好,尤其是嫁去邓伟那样的人家。
所以在书里,她才是那样的结局。
如此,赵书宜也能想得通书中对她的描写了,说她娘家出了事,婆家人又看不上她,都搓磨她。
难道这东西就是祸端?
谁知却听邱佳文说:“这应该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但是他们一直没有提过要给我。”
她估计他们也不会再把东西给她。
“我也不稀罕。”
赵书宜张嘴想要劝两句,毕竟这本来就是属于她的,不要白不要,但是又想到如今外面的形势,要是她把这东西带回去,也不知藏在哪里,或许对邱佳文来说也是祸端。
而凭借邱佳文自己的能力,她以后应该也是能过得很好的,于是赵书宜并没有多嘴相劝。
邱佳文又伸手往底下那层抽屉的上方抠了抠,只见一个小木板慢慢被她推了出来。
好家伙,这里还有夹层。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空间?”
“高度不对。”
邱佳文伸手去抠里面的东西。
赵书宜这才看到装小黄鱼的抽屉确实更矮一些,因为小黄鱼在里面码平了,赵书宜便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邱佳文真的是个挺细心的人。
结果没等她去惊讶,就看到邱佳文从那里面抠出一张薄薄的信纸出来。
纸上的字是用毛笔写的,像是一封信。
赵书宜随意一瞥,好像是什么保证书。
见不是什么私人信件,邱佳文也没拦着她不让看,赵书宜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结果这一看不要紧,让赵书宜惊得差点跳起来。
因为那封保证书里面写的是邓伟的身世。
最离谱的猜测成为了现实。
如赵书宜所猜测的那样,邱佳文真的不是邱母亲生的,这上面倒是没有明说,但是说了邓伟是邱母和邓父的儿子。
要是邱佳文也是邱母的女儿,那么邱母不可能一直要撮合他们两个,只能说明邱佳文不是亲生的。
并且纸上邓父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和邓母有任何的孩子,如有违誓,天打雷劈。
邱佳文拿着那封信,从一开始的震惊不可置信,到后来的不停地颤抖,看起来应该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你没事吧,佳文?”
她们现在可不是坐在这里发呆的时候,要把东西带走,还是将东西留下不打草惊蛇,她得赶快做个决断。
如果是赵书宜,赵书宜是倾向把东西带走的。
对方都已经不是她亲妈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是她,她可能会想搅得天翻地覆。
因为明显邱母这个做母亲的根本也没把邱佳文当过女儿,对她简直就是无限的PUA,邱佳文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靠她自己,很不容易。
果然邱佳文也没令赵书宜失望,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赵书宜,表情似乎还是跟平常一样冷静,但是明显眼神里透露出浓浓的无力。
“这些东西如果我带走,你能帮我找个靠谱的地方藏起来吗?”
赵书宜指着自己,完全不敢相信。
她是不是太相信自己了呀?
她们相识才短短不过一个月,自己就是这么值得托付的一个人了吗?
“对,我实在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帮我了,我觉得你应该有办法,但是如果你嫌麻烦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再想想办法,这东西我不想留给他们。”
她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显然不太能接受自己看到的东西,赵书宜特别心疼她,可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可以帮你先藏起来,我有办法,你放心,只要你信得过我,这个东西,我在它在,而且绝对不会被别人发现。”
听赵书宜这么说,邱佳文连连点头,说了好几句谢谢。
“别谢了,赶紧,一会他们回来了。”
邱佳文抿着唇回屋先拿了一个包,把整个箱子都塞了进去,然后又将房间内恢复成原状,这才带着赵书宜离开了家属院。
出了家属院后,邱佳文依旧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她有些浑浑噩噩的,手里死死抓住那个包,看起来状态很不对劲。
“佳文。”,赵书宜的语气尽量显得轻松一些,“我们现在还是要尽快离开,尽量不要让大家发现我们来过。”
就是最好不要让人知道那些东西是她们拿的,至少暂时不要。
李爱云家也暂时不要去了。
邱佳文神情恍惚地点点头,她说:“要不然我们今天去你家吧。”
现在才不到五点,从这里回部队家属院走路差不多三个小时,虽然听起来很恐怖,但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这样的步行量简直就是小儿科。
而且按照时间也正好合适。
赵书宜没有拒绝。
“可以,不过要多走一段时间,正好我们可以把东西藏在部队家属院,你放心,我绝对不可能让别人找到,就算是顾岩我也不会告诉他。”
邱佳文点头。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说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跟着赵书宜朝着部队的方向走去。
赵书宜想办法跟她搭话,想了半天才说:“那张保证书呢,是你自己放着,还是我一起帮你放着。”
邱佳文思考了一下,“我自己拿着吧,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用上。”
赵书宜看她的样子,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她又想起前世的自己,要是当时有个人能愿意拉自己一把,自己可能心里会好受许多。
赵书宜上前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帮你拿一下,别难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也是摆脱了一个巨大的负累,以后你的日子就轻松了。”
赵书宜说着还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邱佳文吸了吸鼻子。
“想哭你就哭出来,别一直憋在心里,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看到,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这话莫名其妙把邱佳文给逗笑了,她笑着笑着,眼泪啪嗒嗒的往下滚,这次赵书宜没有再劝她,而是任由她崩溃大哭。
她现在太压抑了,必须要哭出来才会好受点。
果然,哭了一会儿,等她声音小下去,能明显看得出来,她走路的步伐都稳了许多,赵书宜松了一口气。
能够扛过这一关,以后的她将坚不可摧。
眼看着天渐渐暗下去,两个姑娘家在路上可不安全,这年头就连开车都有劫道的人,她们必须得跑快一点了。
两个人速度极快,走着走着身上都开始发汗,可她们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终于天黑后不久,她们就到了家属院,登记之后,赵书宜把邱佳文带回了家。
顾岩出任务去了,家里没有人,但赵书宜身上有钥匙。
她把人领进去,“我把东西藏在房间里面。”
邱佳文点点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赵书宜可能会把她的东西给卷跑,赵书宜真挺佩服她。
回了房间之后,赵书宜在床底下掏了掏,假装把东西放到床底下,实际直接收进了空间,放在了空间的一个角落里。
对方信任她,她也要对得起对方的信任才行。
她刚把东西放好,走出门去,外面就传来了夏木兰的声音。
“书宜是你吗?”
“是我,木兰姐。”
赵书宜把邱佳文领出去,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夏木兰。”
然后她又跟夏木兰介绍邱佳文。
“木兰姐,能不能让佳文帮你看看腿,佳文她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医生,平常她经常会出去给人义诊,对各种病例都感兴趣,你让她帮忙看看,看看我的医治有没有问题。”
夏木兰当然没什么问题,只要是赵书宜提出来的,什么忙她都愿意帮,更何况就是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倒是邱佳文还有点愣愣的,但她之前确实对夏木兰的案例挺感兴趣,赵书宜既然给她要到了这个机会,她当然是要珍惜的。
“木兰姐,你先去里面坐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