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他们去做任务是常有的事,你要是总是担心是担心不过来的。”
“我也没有……只是突然想到点事。”
赵书宜说完低下头去,有些欲盖弥彰地盯着手中的书。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承认。
承认担心顾岩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确实有点担心他,毕竟知道他是会在出任务的过程中受重伤的。
思及此,赵书宜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
夏木兰看在眼里,笑道:“我也不劝你,有些事情慢慢的就习惯了。”
她讲的这些都是别人给她讲的。
每个人都是懂得很多道理的,但真正遇到事的时候未必能听进去。
赵书宜是把道理说进了自己心里的人,她很感激对方,所以忍不住就想和对方说真心话。
但有些话,目前来看就挺多余的。
于是她只得转移话题。
“我们寄出去的东西,大概什么时候能有回信?”
两人的信来了,顾岩还没回来。
距离顾岩离开已经半个多月,赵书宜已经习惯了为他担心的日子。
就像夏木兰说的,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不过她偶尔还是会想起他。
最近这段时间赵书宜做了很多事情。
她在王军医那里通过了最基本的考核,还去参加了职业行医资格证明的考试。
王军医很看好她,非要认她做徒弟。
王军医虽然只是在这小小家属院待着,但他的临床经验特别丰富,当初他也是经常跟着部队随行的。
只是后来一次受伤让他没办法再进行高强度的训练,他现在只是个普通大夫,大家还仍旧习惯叫他王军医。
赵书宜最近看着他给好些家属看了病,技术很娴熟,她觉得对方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平台。
至于对方为什么没去,赵书宜自然没多问。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隐私,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她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反正她看出来了,王军医医术不简单,跟他学自己半点不吃亏。
赵书宜认认真真请他和师母吃了顿饭,算是真正拜师,但赵书宜每天在卫生所学习的时间仍旧是两个小时,毕竟她现在是有任务在身的人。
夏木兰那边才是她最重要的任务。
这天赵书宜刚从卫生所回来就在院门口遇到了来送信的邮递员。
赵书宜一看地址就知道是张玥寄过来的,连忙就拿着去了隔壁。
“嫂子,回信了。”
赵书宜把信小心地拆开,里面厚厚好几张。
张玥的字明显是练过的,一眼看去就是簪花小楷的感觉,很清秀。
她在信中高度地认可了赵书宜两人的投稿,说他们主编也很看好他们画的东西。
报社希望他们的图文可以搭配起来,既能给喜欢图的人看,也能给喜欢文字的人看。
还可以培养学生看图写文的本事。
这条之后张玥洋洋洒洒对着赵书宜的文笔好一顿夸,直说比她讲得更加精彩,夸完赵书宜又夸夏木兰,扬言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画。
她夸得太过投入,以至于看完对方的夸赞赵书宜都有些怀疑对方的话有没有水分。
“她说的应该是真的吧,毕竟我也觉得从来没见过你画的这么好看的画。”
夏木兰一听到赵书宜的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就当是真的吧,反正我也觉得这件事情挺有意义的,我感觉时间挺充裕,我还能多画一些内容,但我没
你想得多,得让你费心多想想。”
赵书宜否定了她的提议,“不行,嫂子,咱们得劳逸结合,不能一门心思都去想这个,我们的稿子就算是发出去也得花时间刊印的,我们能赶上就行,我觉得我们可以想点其他的事情做。”
这倒是难倒夏木兰了,这事情就是她能想到的目前最有意义的事情了。
赵书宜摸着下巴想了一下。
其实她们两个人很适合凑在一起进行图文并茂的文学创作。
但是赵书宜可记得很清楚,现在是六五年,所以她们暂时不能做这个。
“嫂子,你让我想想做点什么好。”
“不急,你慢慢想,不过我除了画画也没有太多擅长的事情了。”
说到这话时,她语气不自觉就低了下去。
能看得出来她已经在极力掩饰,但是有些遗憾被提及是很难隐藏的。
门外,原本回来听到两人欢声笑语的陶源想要停下脚步多听两句,结果就听夏木兰提到了自己不愿意提的话。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要默默离开,却听赵书宜十分夸张道:“我的天,你会画画已经很厉害了好吗,我画一辈子也不可能比你画得好,你都没把重心放在这上面啊!”
赵书宜想了一下,说:“要不然嫂子你就多画画吧,画你画我画陶团长画山河大川,练个十年肯定能成个绘画大师。”
两个人又嘻嘻哈哈起来,陶源没打扰两人勾着唇角离开了。
赵书宜两人说得认真,根本没注意陶源回来过。
这些天看似是赵书宜一直在陪着夏木兰,但夏木兰又何尝不是在陪着她。
越是相处,赵书宜越觉得对方相处起来很舒服。
她甚至能想象对方曾经在部队里雷厉风行的样子。
其实赵书宜最想的是她可以画一套自传。
可这无疑是揭人伤疤,赵书宜只能在给她的药里多加了点灵泉水。
然后赵书宜又说服对方让自己给她按摩。
下一步赵书宜打算学习针灸。
她从前最害怕的就是这些需要技术的实践课。
但仔细想想班上实践能力强的,哪个不是十年如一日地慢慢练习慢慢磨出来的,真正的天才又有几个?
所以她得努力练习。
又过了大概一个星期,赵书宜拿到了自己的行医资格证。
拿到证的第一时间王军医就让她帮人把脉了。
赵书宜很懵,可是病人在,赵书宜完全不敢表现自己的怂。
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行,让病人怎么相信?
所以赵书宜硬着头皮上了。
她也不是完全不懂,毕竟她可是把出王军医和媳妇夫妻生活过于和谐的人。
“你这身体有点虚啊。”赵书宜看着面前骨瘦如柴的年轻女人,收回手,淡淡观察她脸上的神色。
女人点头,她一开始明显还不太相信赵书宜的医术,可见王军医在一旁坐着,她这才放心让赵书宜帮忙看。
“大夫给我开点药吧,我老是觉得头晕,站都站不稳。”
赵书宜问:“今天早上吃的什么?”
女人大概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我没吃坏肚子啊,我是头晕。”
“吃的什么?”赵书宜又问。
“吃……吃的稀饭和咸菜。”
赵书宜:“这就是了,用不着开药,你以后每天早上加个馒头和鸡蛋,每天再多加一碗饭和一碗肉,半个月就能好。”
“那得花多少钱?”女人一脸不乐意,“我听说医院的葡萄糖治我这个特别有用,才两毛。”
赵书宜拉着脸,“药可以吃,只是暂时缓解,不遵医嘱,过两天你还得来。”
女人一听不乐意了。
“你这不是咒我吗,哪有你这样的大夫,我不要你给我治了,王军医你给我看看吧,你都在这儿,你咋让个啥都不懂的小姑娘给我治呢?”
王军医就坐在两人的旁边,他全程关注着两人的情况,他觉得赵书宜身上有一种老大夫身上才有的淡漠之感。
不是对生命的淡漠,而是对于难缠病人的故意装出来的淡漠。
有些病人就喜欢看冷冰冰的大夫,他们觉得医生就是应该严肃,嬉皮笑脸的就很有问题。
越是严厉的大夫说的话他们越能相信。
这种感觉是日积月累才能散发出来的,他不懂赵书宜怎么就能表现得这么自然。
他一直没开口说话,等那女人点到他了,他才开口。
“她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觉得她的医术不行就是在质疑我的医术不行,那你也没必要看了。”
明明表情看着还是挺和善的,说出来的话跟刀子似的,让赵书宜都惊讶了。
再看女人一脸委屈巴巴。
“你们的意思是不帮我治了是吧,没本事就说没本事,神气什么啊!”
她说着她还眼睛红了,起身就走,结果跑到门口差点撞到人。
见到来人,赵书宜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心里抑制不住地激动。
“你回来了。”
顾岩出去得有大半个月了,看着像是瘦了一圈,也黑了。
他应该是回去洗漱换了衣服,整个人都收拾好了,但是脸上难掩疲色。
“怎么不在家休息一下,是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