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一副无奈的样子,“小雨,你哥拿捏着你妈,你就这么乐意被欺负?”
小雨咬住嘴唇:“这不是欺负……”
郁昭昭:“不是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连自己都觉得低人一等,你妈不欺负你欺负谁?”
小雨眼眶又红了,郁昭昭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我说你啊,大学怎么上的?这点道理还要别人点破?”
她不是个喜欢跟人掰扯的性子,但小雨不一样。
郁昭昭从小什么脏话没听过?
可这就是现实。
她就是看不惯这种随意压榨人善心的举动。
以前她能顶着悠悠众口站出来保护别的女孩子,现在依然能。
“还是说,你真觉得我是找了有钱男人,所以回来耀武扬威了?”郁昭昭似笑非笑,“你要是真这么认为,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小雨抿着唇不吭声。
郁昭昭拍拍手:“行吧,既然这样,你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自己来找我。”
她抬脚准备走,小雨却突然伸手拽住她。
小雨低着头,红着眼眶,小声开口:“郁昭昭……你说得对,我不是滋味,也不是因为你觉得我软弱可欺,而是因为……”
她哽咽起来。
“我终于发现自己成了曾经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我们明明一起长大,可在我知道你因为你父亲重病要出国找你未婚夫的时候,还和妈妈一起说你,甚至还被妈妈挑拨想打你老公的主意……”
郁昭昭叹了口气:“原生家庭创伤的女孩子有点虚荣心、妒忌心很正常,我为什么和你计较?这些话对我来说无关痛痒,又算是什么伤害?”
“你选的路才是真正的归途,你妈要的归宿对你来说是牢笼。继续读书,去看更大的世界,等哪天你站在云端,那些重男轻女的偏见,连尘埃都算不上。”
小雨愣愣地看着郁昭昭:“所以……我该怎么做?真的要去跟阿凯借钱,然后还去跪求我妈和哥哥吗?”
“你会吗?”郁昭昭反问。
小雨茫然地摇摇头。
郁昭昭笑了:“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小雨张了张嘴:“可是……可我妈说的……”
“可你是个大学生。”郁昭昭突然打断她,“你知道你身上现在最大的闪光点是什么吗?”
小雨茫然地摇摇头。
郁昭昭:“受过高等教育,见过更大的世界。明白是非,辩得清黑白,拎得清忠奸,知道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哥哥做了偷奸耍滑的事情,就算这些现在不报道出来,早晚会东窗事发。”
“你觉得你是去跟你男朋友借钱帮你哥填窟窿,是忠孝仁义?”郁昭昭挑眉,“还是助纣为虐?”
……
郁昭昭陪小雨坐了一会,就回四合院了。
宫砚执已经做完了晚餐。
郁昭昭坐下拿起筷子:“我刚刚和小雨聊了一会儿。”
宫砚执给她盛了碗汤:“嗯,她怎么说?”
郁昭昭:“哭了一场,开了窍。起码她现在知道去思考自己该做什么了。”
宫砚执:“这才对。”
“老婆,尝尝我煲的汤。”
郁昭昭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好喝!这是什么?”
宫砚执:“药膳。孕期喝点补身子的。”
郁昭昭:“可以啊阿执,你什么时候偷偷学的?”
宫砚执:“你出任务那几个月,闲来无事就跟着家里厨师学了几道药膳。”
郁昭昭喝了汤,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宫砚执坐在对面,单手撑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咚咚咚。”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郁昭昭疑惑地看向宫砚执。
宫砚执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
看见门外站着的小孩,愣了一下。
是周文发的儿子。
浩浩眼睛红红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手里端着一个小碗。
他眨巴着眼睛,捧着小碗凑近:“姐姐,这是妈妈特意煮的螃蟹,可好吃了!”
郁昭昭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浩浩真懂事,不过姐姐现在怀着宝宝,不能吃螃蟹呢,你快拿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吃。”
浩浩小脸瞬间皱成一团,突然把碗狠狠摔在地上,螃蟹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大哭:“姐姐好凶!我好心送吃的,你为什么不要!呜呜呜……”
郁昭昭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王莉就从拐角冲出来,尖着嗓子喊:“浩浩!怎么了?是不是她欺负你了?”
她冲到浩浩身边,一边哄着一边瞪向郁昭昭,“都是当妈的人,怎么这么狠心?孩子好心送点吃的,你不愿意收就算了,至于把孩子吓成这样吗?”
宫砚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往前半步挡在郁昭昭身前:“女士,说话最好讲点证据。”
王莉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抱着浩浩站起身:“证据?我儿子都被吓成这样了!街坊邻居都看着呢,你有钱有势就能欺负人?”
她故意提高音量,“大家评评理,我好心让孩子送吃的,结果人家不领情,还把孩子骂哭了!”
四周渐渐围拢了看热闹的邻居,张婶也挤进来,跟着咋呼:“就是!郁昭昭你现在发达了,也不能这么欺负小孩子吧!”
郁昭昭刚要开口解释,宫砚执已经侧身将她往屋里推:“进去歇着,别气坏了身子。”
他目光扫过王莉怀里的浩浩,最后定在女人脸上。
“你既然说都是当妈的人,”宫砚执扯了下领带,冷笑出声,“连孕期不能吃大寒之物都不知道?是真无知,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王莉脸色变了变,抱紧浩浩往后退了半步:“你胡说什么!我好心让孩子送吃的,怎么就成故意的了?我怎么知道孕妇不能吃?”
她突然提高声调,冲着围观邻居喊,“瞧瞧这城里回来的孕妇就是娇气!我们那会儿能有只螃蟹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挑三拣四?”宫砚执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上快速划过几条搜索记录,“网上随便一查就能知道的常识,你装什么无辜?”
他往前逼近一步,王莉吓得撞到门框,“还是说,需要我调监控,看看你教孩子怎么说的台词?”
张婶挤到前面,指着宫砚执骂:“你少血口喷人!我孙子就是好心!”
宫砚执笑着将手机甩在石桌上。
监控画面里,王莉正在大门口教育浩浩:“拿着,把螃蟹送给郁昭昭,她要是不吃,就摔碗哭。”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王莉脸色煞白,手指颤抖着指向手机:“这……这是伪造的!”
“你们什么时候安装的监控,我怎么不知道?”
她突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我可怜的浩浩啊!被有钱人欺负了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大家看看,这就是有钱有势的人!随便拿个视频就能冤枉人!”
第402章 这和直接要他命有什么区别?
她扯着浩浩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拽,“可怜孩子不懂这些,送碗螃蟹都要被诬陷!”
围观人群果然开始骚动,有大妈皱眉道:“就算是有监控,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宫砚执冷笑一声,身上散发的气场让王莉瞬间闭嘴:“我动动手指,能让你和周文发在这座城市彻底消失。”
“但我现在和你讲道理,是因为我老婆怀着孕,不想让她为难。”
王莉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想起这几天旗袍店的惨状。
虽然周文发在家里千叮嘱万嘱咐不要去招惹隔壁郁家那两口。
但她却觉得他们没这么聪明。
这男人的气场,显然和郁昭昭在一起时藏拙了。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可怕。
“但如果你们非要挑战我的耐心,我不介意让周文发提前进去踩缝纫机。”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不信的话,大可以试试。”
围观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旗袍店有问题的风声传了几天,眼下这个情况,多半是板上钉钉了。
现在再追究这个叫浩浩的孩子是无心还是故意的,已经没有意义了。
王莉被宫砚执的气场压得一句话都不敢说,浩浩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小脸比之前哭得更惨,却不敢再嚎一嗓子。
张婶还想撒泼,却被一个老邻居拉住:“我说,你还是消停点吧!旗袍店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再闹下去,人家把你儿子送进去,看你还怎么嘚瑟。”
王莉被老邻居这么一提醒,突然惊醒。
她丈夫在外面还欠着几百万的货钱,要是现在进去,工厂被封,订单全部违约,她得赔多少钱?
浩浩还在哭,王莉被他哭得烦躁心慌,一把捂住儿子的嘴:“别哭了!哭什么哭!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