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扶光报复似的扑进他怀里,把眼泪鼻涕全拱到爱洁的玉梵京身上。
“父皇,你再想想办法好不好?”玉扶光哽咽央求。
玉梵京一言不发。
玉扶光不得不接受了残酷的事实,最后一次去王府,却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结果被来找他的玉扶麟发现。
玉扶麟这才知道玉扶光要走了,她心中不舍,却也没办法,只能在玉扶光离开前让他最后再畅怀大笑。
她去找了扶观楹,想带人去一趟西湖,完成上回未圆满的游玩,不留遗憾。
扶观楹心情微妙,点头:“好,那就一起去吧。”
走了也好。
“只今儿下雨,他何时离开?”
“他说应该就这两天。”
“若明日天晴,那就去,若还下雨也能去,只没那么好走。”
商量好,扶观楹道:“把孩子带过来,哭了总要安慰。”
玉扶麟把玉扶光带过来,玉扶光一双眼通红,扶观楹拉住孩子的手:“就因为要回去了所以哭了?”
“嗯,我、我不想离开。”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日回去了,日后若有机会可以再来。”
“嗯,可是、呜呜下回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说到伤心处,玉扶光大哭。
扶观楹抱住孩子,也不知说什么,孩子虽然小,却很通透,他哭得实在太伤心了,听者都忍不住难过。
默了默,扶观楹道:“别伤心了,分别只是一时,日后你不来,那我们可以来找你玩啊,等哥哥再大些,就去京都找你可好?”
“真的?”玉扶光不敢相信。
扶观楹点头,玉扶麟也立刻点头,一脸认真:“我也舍不得你,阿念弟弟。”
“哥哥。”玉扶光扑进玉扶麟怀中,“一定要来,不许忘了我,不许叫其他人弟弟,不许认其他人当弟弟。。”
小小年纪占有欲就很强。
“好。”
扶观楹失笑,笑了一下凝住,说到底只是善意的谎言,就算玉扶麟真的会去,她也不会再去了,而孩子明显是想她也去的。
孩子知道她是他的母亲。
玉扶光看着扶观楹,似乎有话要说,心里憋着什么,可最后只道:“我会想你们的,你们也要想我好不好?”
“好。”玉扶麟说。
玉扶光看向扶观楹,眼神期待又小心。
扶观楹笑笑:“好。”
老天赏了脸,天晴了。
扶观楹让厨房准备了很多吃食,一并带去西湖了。
这一回扶观楹带着两个孩子先去乘船游湖,在船上赏了景吃了东西才回到岸边。
岸边有不少人家带着自家孩子出来,玉扶光紧紧牵住扶观楹和玉扶麟的手,昂首挺胸,神气十足,像是在告诉周围所有人,他是有家人的。
偶遇到几个夫人,她们也各自带了孩子,孩子们都想和玉扶光和玉扶麟一起玩,扶观楹允了,一边和夫人们闲聊说笑,一边看着孩子们在草地里放纸鸢,不亦乐乎。
聊了一阵子,几个夫人带着孩子离开了,而玉扶麟还在和玉扶光玩,扶观楹远远瞧着,叫人去拿东西过来摆下,等会孩子们玩累了要喝水吃东西。
却在这时,不知何处响起尖锐慌忙的声音:“不好了,有小孩落水了!!”
“快来救命啊!”
扑通一声又是水花响。
不好的记忆浮现,扶观楹仓忙回头,右方没了两个孩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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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完结了。
——晓看天色暮看晴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明唐寅《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
第91章 剖心
扶观楹心头顿时一慌,张望四周也没瞧见,莫非......她焦急跑过去,一边拨开岸边聚起来的人群,一边大声道:“谁落水了?”
“一个男孩,和他同玩的男孩也跳下去救人了......”
闻言,扶观楹心跳如擂鼓,余下的话也没注意听,一心只想过去,急切道:“对不住,都让开。”
扶观楹几乎是以蛮横的方式从人群里闯了进来,落定在岸边,纵目望去,就只见到满是荷叶的一角湖泊,茂盛挺拔的翠绿叶子挡住视线,密密麻麻,扶观楹什么都看不到,但却听到了水里的动静。
扶观楹顾不上其他,毫不犹豫跳进湖里,一边喊两个孩子,一边找人,心急如焚的她没注意到岸上的人提醒:“欸,等等有人跳下去救了。”
“麟哥儿,阿念?”扶观楹一边游,一边拨开碍事的荷叶,拼命地找人。
昔年玉扶麟落水,从此便有些畏惧水了,等孩子长大些,没那么怕了,扶观楹便亲自教她凫水,只不过玉扶麟也才学不久,水性一般。
而玉扶光,那么小的孩子怕是都不会水的。
扶观楹面色发白。
“楹娘。”
突然,扶观楹听到了玉梵京的声音,她一愣。
“孩子没事,你莫要担心。”清冽如冰泉的嗓音穿过茂盛的荷叶丛进入扶观楹的耳朵里,伴随清风吹拂荷叶的晃动声。
没由来的,扶观楹惊慌的心忽然落定,因为她知道玉梵京不会让孩子出事。
“母亲,我、我没事。”是玉扶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扶观楹彻底松了一口气:“你们在哪?”
玉梵京:“我带孩子来找你。”
虽然是玉梵京带孩子来找她,但她到底担心想和孩子快些见面,循着声音的来源往前游,越往里游水愈发深邃。
天光倾泻,光影斑驳,荷叶下阴凉透骨,好在是大晴天,这凉意尚且忍得住,只水下荷须多了起来,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绊住。
风动叶晃动,扶观楹捕捉到前方水面动静,有孩子细弱的咳嗽声,她小心翼翼加紧往前赶,拨开荷叶,便见到了玉梵京。
玉扶光被他单手抱在怀中,闭着眼咳嗽,双手死死握成拳头,而玉扶麟则是伏在他背上喘气,双手掬住他的脖子,三个人俱是浑身湿透,好不狼狈,不过两个孩子都好好的。
四目相对,斑驳的光映照在玉梵京的脸上,更衬得他面色冷白,眉眼清俊至极,只这完美的脸颊上却有一道不浅的血痕,血液流淌,疑似被什么利器割伤。
玉梵京见到扶观楹担忧的脸色,第一句话就是:“孩子没事。”
话语微沉。
玉扶麟也看到了扶观楹,细声道:“母亲,我没事。”
扶观楹很内疚,问:“好,你能游过去吗?”
玉梵京:“可以。”
“阿念怎么了?”
玉梵京面色凝重:“受了惊吓,呛了水。”
“可要我帮你?”扶观楹道。
玉梵京:“我来就好。”
两人没有多言,飞快上岸,扶观楹先行一步上去,接下玉梵京手里的玉扶光,立刻用法子让玉扶光把呛的水给吐出来,水吐出来后玉扶光的脸色明显好转,与此同时玉梵京带着背上的玉扶麟上了岸,放下孩子为她清理身体上缠绕的须根和草叶。
玉扶麟有些茫然,看着蹲下来的玉梵京,在他身上她完全没感觉到一丝的威严,也敏锐觉察玉梵京微不可察颤抖的手,他看起来好像很害怕她出事。
她想起来跳水后抱住玉扶光准备上去,可她刚使力却被湖下的荷须缠住脚,慌了一瞬她迅速冷静下来试图找寻解决办法,可她根本没办法潜下湖给自己解开,因为她双手拎住了玉扶光,弟弟不会凫水,一旦放开,定会溺水。
体力渐渐耗尽,她叫救命,然后转眼就见到了玉梵京,也见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之色,不及她说,玉梵京便潜下去为她解开了荷须,然后说一声“别怕”就捞起了她和玉扶光。
玉扶麟垂下眼,摸了下自己的眉眼。
生父病逝,玉扶麟只见过玉珩之的画像,听过扶观楹讲述玉珩之的过去,她敬重玉珩之,可他已经不在了,母亲和表叔之间有难以言喻的关系,她蓦然想,表叔当自己的继父也不是不可以。
岸上的人关切道:“孩子没事吧?”
扶观楹抱着玉扶光,为其顺背,玉扶光渐渐恢复意识,眼神朦胧,见到扶观楹,本能地叫:“娘......”
扶观楹微怔,抚摸孩子冰凉的脸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点冷。”玉扶光迷迷糊糊道。
扶观楹抱紧孩子,握住他攥紧的手:“没事了。”
玉扶光:“哥哥......”
“哥哥没事。”
扶观楹抬头回答:“多谢关心,暂时无碍。”
“那便好,这是你家孩子吧,往后在湖边游玩要小心些,幸好你家男人在,不然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