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高贵妃嗤笑一声,无不嘲讽地道:“那你应该感谢清河公主这个蠢货。知晓这件事后,本宫就派人来梁国收集证据,那探子本来无门无路,谁知晓一下子就叫清河公主看中了,收去做了侍女。本宫如今能在梁国有七分势力,都是托了清河公主的福。”
“现在,什么你都知道了。”高贵妃不耐烦地道,“本宫的条件,你也该答应了。”
“你的条件?”
“随本宫回燕国。”高贵妃毫不避忌地道,“本宫娘家在燕国还有些势力,公主大可随我回去,复兴燕国。”
燕宁明知故问:“你就那么在意燕国?”
“那是自然。”高贵妃毫不犹豫地道,说完,还不忘嘲讽燕宁:“本宫是燕国人,自然想着复兴燕国。就是不知道,燕国的长公主燕宁,到底是燕国人还是梁国人了。”
“你不必激我。”燕宁开门见山地说,“我自然是燕国人。只是,我在梁国待得好好的,自有牧轻鸿庇护我。我又为何要与你回燕国,做你的傀儡皇帝?”
高贵妃忽然笑起来,道:“燕宁,你还要负隅顽抗吗?当你收到本宫的消息后来见我而不是与牧轻鸿说的时候,你的选择就已经只剩下一条路了!”
“你害怕这件事叫牧轻鸿知晓吧?”高贵妃道,“这事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却会让牧轻鸿愧疚终身以至于崩溃。让本宫猜猜,你为什么不想叫他知道?”
高贵妃露出了一抹刺眼的微笑,说不清是讥笑燕宁还是可怜燕宁,又或者那只是她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说:“你,燕宁。你这个燕国最受宠爱的长公主,却爱上了自己的灭国仇人?”
第58章 香囊
窗户被寒风吹得哗啦作响,桌上的茶水早已经冷掉了,不知过了多久,才被姗姗来迟的夜九添上了热乎乎的新茶。
燕宁捧着茶杯,感受着手心里微微有些发烫的触感,心思却已经随着寒风,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公主……公主?公主!”
夜九的呼唤响在耳边,燕宁及时地回了神,对上了夜九担忧的眼神。
“公主,您没事吧?”夜九问。
“无事。”燕宁摇摇头,十分自然道,“只是在想,牧轻鸿在宫内如何了……”
夜九是牧轻鸿的心腹,对于他们俩的谋划自然略知一二,听得燕宁如此言辞,还以为她是在担忧计划是否顺利,当即便爽朗地笑道:“公主不必太过忧心,如今一切顺利着呢,将军自然是谋划好了一切的。”
“是吗?”燕宁笑道,看起来是被她说动了,然而眉目之间仍然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却始终挥之不去的忧愁。
夜九眼睛一转,打趣儿道:“公主该不会是在为您与将军的婚礼忧心吧?”
燕宁一愣,下意识便道:“没有……”
事实上,别说婚礼了,燕宁甚至怀疑,不久之后牧轻鸿就会将她视为仇人。
她没有往深处细思,只是改了话题,道:“天气有些冷了,我们回府罢。”
夜九只以为她是害羞了,脆生生地应了声,一溜烟地跑下楼去叫车夫了。
虽然这只是燕宁转移话题的说辞,但她也没有说错。她与高贵妃在之后就回燕国的事情进行了详细的商谈,待一切结束,夜九回来之后,太阳已经落了山,天色逐渐变暗,转凉了。
带到马车行驶回了将军府,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
因着天气逐渐变冷,牧轻鸿特意吩咐燕宁进出府时不必下马车,只管一路坐在马车里,等马车驶回飞宁院即可。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燕宁今日里与高贵妃说话太多,她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时,冷风一吹,便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夜三夜九及她身边的其他人登时如临大敌:燕宁前些日子发热时,可将这些人好一顿吓。
夜九立刻解开了自己的披风,盖在了燕宁的身上,将她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燕宁身上早已经披着一件毛绒绒的斗篷,再披上她的,顿时如同裹了一层厚被子一般,连走路都费劲。
燕宁哭笑不得,但也能理解他们的紧张。索性这里离飞宁院只有两三步路了,她也没有拒绝,而是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快步进了屋内。
飞宁院里的炭火是一刻不熄的,整个室内自燕宁住进来那一刻起便永远保持着如春天一般温暖的温度。
然而即使是如此,跟着她进屋的侍女们也立刻往炭笼子里添了些炭火,还有人直接从外面抱进来三个新的炭火笼子烧上。
室内立刻又热了些。
燕宁受不住这样的温度,让夜九伺候着脱了披风和鞋袜,再往塌上一歪,捧着刚泡好的新茶小口地啜饮。
“来了来了——”一个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的人影则要落后声音几步,端着一碗什么汤药进了屋,“姜汤来了,公主快喝些驱驱寒。”
燕宁推拒不得,只能将这怪味的汤药一口吞下去。
她喝完姜汤,像是想起了什么,道:“都下去吧,今日出门累了,我想睡一会儿。”
夜九当即道:“公主,属下在室内守着您。”
燕宁拒绝:“不必,我就是想睡会儿,现下却还没有天黑,白日里最是浅眠,若有一点声音,只怕都会被吵醒。”
夜九于是点点头,也没有觉得不对——燕宁往日里也是这样的,睡觉从来不肯叫人守着,她问这一句只是行例公事,心里也没有觉得燕宁会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