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夫都这么说了,她要想出去玩,就让她出去,左右多小心点就是了。”
听到这儿,福伯好奇道:“那王爷怎么不告诉郡主这个好消息,刚才也不直接答应郡主?”
“不告诉她,不答应她,她都这么无法无天。”陆锋哼了一声,“要是答应了,她不得上天。这陆小满,一天天的,跟个孙猴子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个如来佛,压一压她的气焰。”
福伯好笑地摇摇头,领了命,就出去安排了。
这对父女的官司,还是让他们自个处理比较好。
夜幕渐深,圆似银盘的月亮慢慢爬上柳梢头。月光下,镇北王府的花灯逐一亮起,一时之间,恍若白昼。
福伯就着灯光,来到书房,向陆锋禀告:“王爷,郡主出去了,人也安排好了。”
陆锋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就继续看着他手里的书,只是许久,都没有翻开下一页。
“你说,陆小满会不会去猜灯谜?”陆锋放下书,伸手捂着下巴,想着这个可能,心里愁得不行,“就陆小满那只能看懂话本的水平,去猜灯谜,不是丢人现眼吗?”
“那要不要,”福伯试探着说,“再安排个人,暗中助郡主?”
陆锋摇摇头,否决了这个办法:“还是算了,就让她去丢这个人。等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回来可能就知道好好读书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当年静姝可是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陆小满除了能认识字,怎么没得静姝半点精髓。还总跟个皮猴似的,就差上房揭瓦了。”
“那倒也不是,”福伯笑了笑,“至少郡主长得像王妃。”
陆锋拿起书,冷哼一声:“也就这么个优点了。”
不知道被亲爹编排了一番的陆元,此刻已经顺利地逃出了王府,带着春桃和夏荔,在热闹的灯会上转悠。
兰都的灯会,从集市的头,一路布置到尾。
长长的街道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风一吹,花灯随风微微摇摆,从远处看,就像发着光的河流,随风泛起了波澜。身处其中,如坠漫天星河。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商贩,有卖首饰的,有卖小吃的,一路走下去,几乎不重样。
来到街道正中的广场,面积宽了,还有玩杂耍的,踩高跷、转盘子等,应有尽有。不时传出一声“好”的喝彩,随之还有如雷般的掌声。
陆元混迹在人群中,哪儿人多,就往哪儿凑。
上辈子她活到二十八岁,几乎没有出过门。前十八年,是因为身体的缘故,不想身边的人担心。后十年无奈进了皇宫,是没有办法出来。
如今重活一次,想着左右都会死,况且上辈子她已经足够小心了,最后还是英年早逝。既然结局已定,那就趁着有限的时间,多快活一点。
只是这快活得有点过了头。
陆元就像刚放出的小鸟,对什么都好奇。东看看西瞧瞧,一个不留神,人就跑不见了。
春桃和夏荔只好全程死死地盯着她,整个灯会她们就看了个囫囵,连花灯是些什么形状,都只是晃了一眼。
直到陆元瞧见猜灯谜的架子上头,挂着一盏兔子花灯,活灵活现,仿佛真兔子一下蹦到了她的面前,她才停下脚步。
随行的人看到她总算是消停了些,连忙跑上前去,气喘吁吁道:“我的姑娘,这儿的人这么多,您慢一点成不,别碰到磕到了。灯会又不会跑的,今年看不完,不是还有明年吗?”
由于出门在外,春桃不好暴露陆元的身份,只好称呼她为“姑娘”。
陆元敷衍地点点头,指着兔子花灯说:“春桃,夏荔,你们瞧,那个花灯像不像真的兔子?”
她们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发觉还真像活的兔子。
“你们说,我把那盏花灯赢下来,送给爹爹怎么样?”陆元家里,要说谁和兔子有关,就只有她的母亲了。
陆元属虎,陆锋属猴,许静姝属兔。
这些事情春桃和夏荔都知道,一看陆元想要那盏花灯,就明白她的想法。
尽管王妃亡故十年之久,可是在她们的郡主心中,一直都思念着母亲。
郡主看似总是和王爷不对付,其实要说这世上谁最关心王爷,也就只有郡主了。当年王妃刚去世不久,王爷就受了一身伤,抬回王府时,一直昏迷不醒。
年仅五岁的小郡主,就这样待在王爷的房间里,怎么哄也不肯离开。而且面对这样的情况,连福伯都没忍住,背着擦了几次眼泪,可小郡主却一次也没哭过。
她就安静地待在房间里,需要人手,就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等到了晚上,她就趴在王爷的枕边,蜷缩成一团,睡了过去。
平时一个人睡时,都能跟大闹天空似的,从这头蹿到那头。那次却能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睡到天亮。
或许是郡主孝心感天,不久后王爷终于苏醒了。连日里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的郡主,那天早上,终于哭了出来。像刚出生的孩子一样,嚎啕不止。
从此以后,春桃和夏荔就再也没见郡主哭过,王爷也没再背一身伤回家了。
如今见郡主平安长大,她们满心满眼的,就只剩下欣慰。别说是一盏兔子花灯,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亮,她们也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