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呐,我好想吃我妈包的包子啊……”
“再忍忍吧,也就一年的时间。”
“老黄,你这智商考个研肯定不在话下,来苦哈哈的支教做什么?”
“我说为祖国做贡献你信吗?”
“可拉倒吧你,这话要姚希说我还可能信。”
大阳剔了剔牙齿,继续道:“我还以为你们都是为了保研才来支教的。”
姚希喝了一口馄饨汤,差点儿吐了出来。
黄正昀递来纸巾,赶忙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被烫到了。”她摆了摆手道。
实际上大阳说的没错,表面上自命清高,却大都是各怀心思。
“对了,你们知道这附近有座山吗?听说山上还有个挺有名的景点儿。”
黄正昀帮她拿了一个小碗,把一大份馄饨分成了两小份:“咱们有时间去爬山吧。”
姚希吸溜着碗里的汤,记起在宿舍闲聊时文思月和她说过,这边的人大多是务农糊口,小麦、果子和蔬菜连吃带卖,稍微有点出路的本地年轻人都搬到城里了,留在这儿的是老人孩子,还有不务正业的混子。
大阳有些馋被分出来的馄饨,一脸坏笑道:“前天小冯都醉得快趴你肩上了,你都不肯扶人家一下,没想到你也会主动啊?”
黄正昀笑骂了几句,没有应答,也没有否认。
姚希顺坡下驴,把分好的半碗馄饨推给了大阳吃,正想着今晚说什么也要重新找个地方住,一个岭北本地的手机号便打了进来。
老人声音焦急到已经有些口齿不清。
“麻烦您了姚老师,今天罗飞有没有去过学校啊?”
—
西街刺青店,女人趴在椅子上,拉链拉开露出后背。
说话是十分嗲气的港台腔:“哥,不会很疼吧?”
梁颂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开冷藏柜,拿出一瓶稀释液。
一旁的李临一坐在沙发上聒噪地道:“你放心,我北哥技术好着呢,一张图少说能卖三位数。”
他追了人家两个月没进展,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梁颂北才答应帮他一把。
女人不接话茬:“哥,我可怕疼,你一定要轻一点哦。”
梁颂北拉过转椅坐到工作台前,将颜料和稀释液混合,而后转身从抽屉里抽出埋针针嘴,换到纹身机上。
“我不知道具体有多疼,所以没法跟你保证。”
李临一上来边哄边摸,女人嘴上嗲里嗲气,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正在戴手套的梁颂北。
直到圆针进入皮肤,女人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变成了本地土话:“啊啊啊疼死老子了!”
“宝贝儿,再忍忍啊。”
在几次被女人抓了胳膊后,梁颂北终于用完了所有耐心,抬手靠坐在工作台上不再动。
李临一自然看得出他的状态,赶忙和稀泥道:“要不咱们先休息休息,我去给你们买点汽水喝。”
在一片寂静中,女人单手撑着脑袋,两腿搭在一起,噘着嘴道:“北哥,看来你技术一般般嘛。”
梁颂北摘下手套扔在了桌面上:“差不多得了,别作过头了。”
“你这么凶干什么?”
“听不惯有人说话捋不直舌头。”
女人脸色由红变青,捂着衣服爬了起来。
梁颂北脱掉工作服,顺手抽出一支烟,按下了打火机。
他叼着刚刚燃着的烟,火焰几乎是瞬间湮灭在涌入的风中,随即跃入眼中的是一抹浮白,散落的发丝依偎在脖颈,说话时胸口一起一伏。
姚希弯腰扶住膝盖,气喘吁吁地道:“罗飞有没有来过这里?”
公交半路抛了锚,她是从半路跑过来的:“刚才罗飞爷爷给我打电话,说罗飞……”
杂乱的呼
吸渐渐平复下来,这时姚希才抬头,看到了躺椅上的女人,说话声戛然而止。
她大脑一片空白,本能性的自然联想。
梁颂北也才回神,拿下嘴里的烟:“说了什么?”
姚希将视线迅速从女人的身上收回,很快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说罗飞一晚上没有回家,家里人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我还以为他会来你这里。”
“昨天店里没有开门,今天他没有来过。”
话音刚刚落下,李临一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便响了铃,梁颂北不得不拿来电话。
姚希以为他要忙,后退了两步:“不打扰你了,我就先走了。”
转身用力推开被风抵住的玻璃门,算得上落荒而逃。
其实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与她无关,但她说不清楚,这更像是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
直至便利店门口的撞击让她彻底清醒了下来,汽水散落一地:“他妈的跑什么跑!不长眼啊!”
她蹲下捡起汽水瓶子:“对不起,对不起。”
“光对不起有个屁用,老子LV的衣服全他妈湿了,你赔得起吗。”
男人头上揪着小辫,一身窄腿裤、豆豆鞋,胳膊上还有个顶着元宝的红色大鲤鱼,气势汹汹地扯着衣服上的液渍。
姚希见状以为是遇到了当街的混混,难免有些害怕,酝酿着该如何脱身。
“老师。”忽然身后道。
李临一原想趁机讹一笔,见到来人后抱着汽水迎了上去:“北哥,你怎么出来了?”
此时的姚希却李临一还要懵,看着梁颂北径直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