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属唐僧的,肯定能坐怀不乱。
于是,夏梦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就这么淡定地看着赫尔曼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自己的衬衫扣子。
从最上面的那一颗,一直解到胸腹下。
衣领散开,露出里面肤色冷白的胸肌。
夏梦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又不以为然地抬起了头。
啧啧。
这肌肉,跟她家黎昼比差远了。
她之前可亲眼见过黎昼裸着上身的样子,身上肌肉线条极漂亮。
夏梦之前住大学宿舍的时候,有个室友,酷爱收集各种裸|男模特的海报。
当然了,纯纯是欣赏。
夏梦之前对这没什么兴趣,但被室友带着,也学到了点欣赏男性美的眼力。
跟黎昼那一身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健美肌肉比起来,赫尔曼难免略显瘦弱了点。
那一身细皮嫩肉的,感觉像是好久没见光了。
她露出嫌弃的目光和表情。
试图让赫尔曼知难而退。
结果赫尔曼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她的表情,慢慢捏住左边领口,朝旁边拉开。
他露出了自己的左胸口。
夏梦刚想嗤笑一声,还没来得及做出表情,下一秒,视线就定住不动了。
她的视线落在赫尔曼的左胸口。
只见他的胸口皮肤上,正清晰地印着一个金银双色的图腾。
日,月,星。
她的图腾。
夏梦再次愣住了。
如果说赫尔曼之前放话说她跟他关系匪浅,她完全抱着不以为然的态度。
那么此刻,她也不得不严肃起来了。
再也没有什么是比他胸口这枚图腾,更直接的证明了。
这是她的图腾。
独属于她的印记。
他身上为什么会有她的刻印!?
而且,这个位置看起来,跟她梦里见到的那个男人胸口的位置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难道说,她梦里的那个男人,其实不是黎昼,而是赫尔曼吗?
那为什么,黎昼也会梦到那个场景??
一时间,夏梦满头雾水。
她内心涌起一片惊涛骇浪。
她心头泛起一阵止不住的战栗。
她有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身陷在一片巨大的迷雾之中。
不知自己的来处,去处,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谁。
但即使如此,她的脸上仍然没有泄露出半分的情绪。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扫了一眼,随即抬起头,表情自然地说:“纹身挺好看。”
她仿佛什么都没认出来。
这令赫尔曼顿了一瞬。
随即,他笑起来。
赫尔曼:“你不认识它?”
夏梦:“我该认识它吗?”
赫尔曼松开拉开衣领的手,任由衣领重新翻起,纹身在衬衫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他定定地看着她,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半晌,他终于确定了。
她是真的没有印象。
他垂下眼,敛去了眼睛里不知是失望还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
他低声说:“是我忘了,你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顿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抬起眼,重新望向她:“你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夏梦故意露出轻蔑的表情来:“老实说,我并不是很想知道。你一个外国人大概不明白,中国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纹身什么的,并不提倡。”
赫尔曼被她噎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她会搬出这么个拒绝的理由。
他默默地说:“……这不是纹身。”
夏梦打断他:“我管它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德莱塞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一件事?我不是来跟你叙旧,更不是来跟你聊天的。你忘了你来北京塔是为什么来的吗?”
是为了解决零号病人引发的怪象。
是为了将被拖进崔洋精神图景的几百号人都带出去。
是,这是特别行动小组的任务目标。
不是他的。
他的目的从来只有她一个。
夏梦的话句句带刺。
仿佛每一句都是为了挑衅他,夹枪带棍。
赫尔曼也不恼。
他此刻极有耐心。
他轻笑着说:“这是刻印的图腾。”
夏梦抿紧嘴巴,不接话了。
她不想听了。
她能猜到赫尔曼嘴巴里会蹦出什么话来。
肯定是她不爱听的。
但此刻顺着他的话茬往下接,她估计更不爱听。
于是她故意岔开话题,胡搅蛮缠般地挑了挑眉:“怎么的?跟我炫耀自己有刻印向导?德莱塞先生,你真的没毛病吗?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向导,您跟我炫耀这个?犯得着吗?”
赫尔曼又被她噎了一下。
论插科打诨的本事,他是绝对比不过她的。
何况此时他说的并不是母语,天然反应比她慢了许多。
赫尔曼:“……”
夏梦这时候忽然抬起了手,指尖抵住他的半边肩膀,手上微微实力,试图将他往后推开。
她说:“还有,我刚才就想说了,您靠我这么近,不太符合中国人的社交礼仪。严格说起来,咱们只能算刚认识的陌生人,这个距离,太近了点。”
赫尔曼人高马大,自然不是她能轻易推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