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春低沉着眼,还沉浸在先前的思绪中。她不想回复,也是不敢,总归更不知道要回他些什么,才能叫他饶恕她、放过她。
眼见扶春不予理睬,谢云璋实则已有愠色。
他轻地一声冷笑,他倒是想知道她待那崔家郎君,究竟是何等的“情深义重”。
“你若是……”
“大表兄别再说了。”谢云璋方才吐露半句话来,即见她起身,主动走到他身前来。
扶春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唇,手心一如昨夜那般,微凉。
感受到谢云璋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扶春柔顺着姿态,静目专注望着谢云璋,义正辞严。
“我相信大表兄绝不是那样,不顾是非只关切私欲之人。”扶春故意放大了音量说话,从其面上看不出对谢云璋的半分忌惮。
她话里说得动听,也引得谢云璋有想要再听下去的欲望。
谢云璋眼瞳中沾染笑意,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她这张唇,不染而朱,说话时翩翩起伏,如花苞开合。
偶尔露出的贝齿洁白,带着些瓷色的柔润光泽。
扶春说了什么,谢云璋都没大听清,只顾着瞧她,而忽略从她嘴里说出的别有用心之词。
她把他捧得高高的,赞他如日月高明,拥怀君子彰德……
似乎要把穷尽一生能想出的美丽辞藻,通通堆叠加注到谢云璋的身上,只是在最后的时候稍微一提。
扶春顿了顿,终于说到关键。
“大表兄,你放我出去吧,我不会再逃了。真的。”扶春反复强调,注目于他,认真说道。
从没有过这样一个时刻,她在他面前表现的如此纯粹、诚挚。
倘若能叫她折取日月,此时此刻,扶春也会心甘情愿为他摘下、送给他。
而对谢云璋来说,从扶春嘴里说出的这些半假不真的话,只是表面动听而已,令他赋予青眼的,是她在说这些话时的神态。
温顺的。柔和的。
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其余再无杂物,更无一丝杂念,一心一意只想讨他的欢心。
的确是难得的纯粹。
竟让谢云璋生出对这份纯粹之情的不舍。
他若再不能显出半分松动,她怕是很快就会维持不住这份单纯的情愫。他得给她些甜头。
谢云璋握住她的手,面上带起显目的笑,“知我者,表妹也。”
扶春以为说动了谢云璋的心思,则愈加卖力为自己说情。
“我真的不会再逃了……”扶春小心翼翼地望着谢云璋,适当表露出自己的柔美和脆弱。
谢云璋愿意握着她的一只手,扶春稍加用力,转而用自己的两手牵住他的大手。
摇动谢云璋的胳膊,向谢云璋讨好地求饶。
谢云璋顺势轻轻将她揽在怀里,两副身躯相近的这一刻,他才觉得扶春所表现出的柔弱完全属于他。
“可表妹先前出逃之举,实在是伤了我的心。”谢云璋说的是真言。
扶春依然努力为自己辩解,“自我入府以来,大表兄一直待我这样好,我怎么会逃离?不过也是我做的不妥,思乡情切之至,才会做出离开上京的事……”
从头到尾,她咬定的说辞只有这一套。被他抓到,就说这是误会。如果他没有抓她回来,她会不会心安理得的认为,他们是你情我愿地一拍两散?
谢云璋听了,面上本是浮于表面的笑意更为浅薄。
“表妹信我不是那等奸恶之徒,我亦相信表妹绝无负我之心。”谢云璋声音里终于带上些对她的柔情。
扶春眼眸微动。
她
想乘胜追击,再进一步,却听到谢云璋又道:“只是我一回想表妹要舍我离开,心中越加难平,我自然相信表妹现在与我信誓旦旦,可是……”
可是什么?
扶春不由顺着对方的意思往下深思。而好在,谢云璋很快给了条件,“可是来日不可测,欢愉在今朝。”
扶春微愣,而后感到谢云璋拢住她的手臂收紧。
被谢云璋带着不断往他身前靠近,几乎能够听到他偶有波折的呼吸声。
虽现在不曾抚摸,可是扶春知道衣衫之下,他的身体滚烫。
所谓“欢愉”,只是暗示。
在男女情.事上,扶春有所体会,不过要较真起来,也仅是小打小闹。
她往先喜欢看他这个清冷出尘之人,在那一瞬的失智。
所以在偶然发现他的身体敏感后,她做了更多不可言说之事。
而后细细言说起来,他对她远比她对他做的事要过分很多,就算如此,他们也默认不可越雷池,未有过更深一步的探索。
欢愉啊……
什么是欢愉。
所以谢云璋现在的态度是,要她献身,他才会放她踏出囚笼?这是扶春现在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
而谢云璋说完那番话后,就在为动声,似乎正耐心地等待着她的抉择。
扶春有过惊惶,有过迟疑,还有对未知之事的惧意。
谢云璋真的要她那样做?
扶春不确信。
而这可能是摆在她面前唯一逃脱的机会,扶春不能不去思考。
“可想好了?”良久后,谢云璋的询问,声音里带着些微的清悦,见她纠结挣扎,他作壁上观,怡然自得。
回应谢云璋的只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