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谢云璋才动了唇瓣,登时感到身前一痛。
扶春莽撞地闯入他的怀中,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让他接纳,令他包拢,紧紧依偎,不离不弃。
一种贴切温暖的情愫,自最深处传溢而出。
谢云璋愣了一会儿,之后才勉强抽出一只手来,掌心轻轻拍在扶春的后肩,轻缓而有韵律。
“没事了。没事了。”谢云璋一连道出两声,十足哄慰之意。
扶春只在他怀里紧紧闭着眼,方才从眼前现过的火海,以及这数日来经历的种种,都令扶春不想脱离这方安稳之境。
两人以这般慎重又紧密的姿态,拥抱了很久。扶春感到小腿生出麻痛,才有了起身的心思。
她先推了他。
谢云璋却不肯松出一片空隙给她。
扶春动作迟钝地抬起头,一双眸子定定望着谢云璋,他也以同样的眼神注视着她。
目光交接时刻,扶春渐渐忘了小腿的麻意,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身前,顿了又顿,语气里带着后怕。
“我怕见不到你。”劫后重逢,这是扶春面对谢云璋时,她想对谢云璋说的第一句话。
十分的诚恳与真挚。
她心里就是这样想的,也毫不吝啬的将之告诉了他。
她不想只有自己清楚,她是以何等焦灼不安的心情度过这些时日。她要告诉谢云璋,她要让他也知道,扶春想让他明白……
明白……
无尽的忧虑在重逢的这一刻就注定,这些愁思不应再凝聚在她心尖。此情如何,没人比谢云璋更明白。
谢云璋拖着她的下颔。
柔软的双唇与炽热的吐息,一齐拢住了她,他们水亮的牵连纠缠不休,他将她吐露的忧心含住,将她与困境时的迷惘一一拂去。
最后。
她压在了他的身上,侧耳倾听,听到他虽未有一言,却赤热喧声的心跳。
唯有此,是不必言说,也能证明他对她的牵挂,他系在她身上的情……
谢云璋垂着眼,紧拥她入怀。
静安王会使计将她掳走,是谢云璋一早预料到的事。而若非万全之策,谢云璋又怎敢留她一人于静安王府中?
他知道静安王府内有静安王的亲信崔郎,也就是崔少游。他也知道崔少游会代他看护扶春。在他们回来上京之前,谢云璋在崔少游处确认过这一点。
……
和谢云璋在马车中共处许久,等扶春缓过情绪后,意识到外面来来往往都是人。
扶春低下头,小声让谢云璋出去,等他先离开,她再走出来。
谢云璋闻言,倒是听她的话,先将她松开了,但却没有继续按她的意思离开。
“你怎地还不出去?”扶春疑惑望他。
谢云璋面上起笑,轻柔望着她,问道:“可是能起身了?”
扶春愣了一下,而后小腿一紧,传来的麻痛之感强烈。她一直与谢云璋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足部上下血液不流通,以致如此。
先前还有谢云璋靠着,分了她的心思,现在谢云璋稍微离远些,这重重叠叠的酥麻之感瞬间上涌。
扶春连忙摇了摇头,有些痛苦的捂住小腿,她艰难忍住酥颤,告诉谢云璋道:“我坐在此处缓缓就好。”
谢云璋听了,却是目露无奈望她,才走远的
两步,不过须臾,他又靠近。
扶春便只瞧见他俯下身,谢云璋的一只手从她腰后揽过,另一只手搂在她的双腿下。
继而挺直腰身,谢云璋将她抱出马车,从这辆马车抱去谢氏的马车,在一下一上的颠簸中,扶春一直被他掌着。
人声人言犹在耳畔,她与他竟就有了这样亲密的举止。
扶春脸颊浮了霞彩,埋在谢云璋的身前,愈加不敢动。
重新坐上的马车,一路赶回谢府。路上扶春向谢云璋问了谢府的事,知道一切安好,由此放下心来。
谢云璋与扶春一前一后走下马车,接着共同回到府内。
他脚下生风,带她来东苑,扶春本以为他是要送她回雪霁堂,待她梳洗过后,再与她论其它。
没成想谢云璋径直引她往朝晖院去,扶春被他牵动手,步子紧紧跟随在谢云璋身后。
来到朝晖院。
他反倒不似先前急切。
谢云璋让她安心在前院坐着等他,他则往卧房去,修整仪容后,又换了一身衣裳。
解下官服时,谢云璋才发现左前方多出一片突兀的湿润和嫣红的唇脂颜色。
官服袍子用料特殊,虽是这一撇痕迹,却难消除。谢云璋提着,稍看了两眼,而后摆去一旁。
不过也不是什么打紧事,毕竟来日朝堂一新,这官服自然也得是新样方可。
谢云璋修长的手指掠过衣柜中数件衣裳,最终择定了一身柔蓝阔袖袍。他换了衣,从枕边一方檀木匣内取出一沓信封。
信封之上赫然“婚书”二字,而信封内存着的是他写下的一封又一封的婚书内容。谢云璋千挑万选,终于选到一张他觉得最好的。
又小心谨慎将其收入袖中,谢云璋关上房门后,去找扶春。
扶春坐在前院里,正心无所想,抬眸瞥见谢云璋从远处廊道向她走来的身影,扶春坐直了身子,抬手向他示意。
走得近些,扶春眼中没入温和柔润的一片蓝,她眨了眨眼,谢云璋很快来至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