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让她继续春风得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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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衿居虽是客居,但前院院落不小,收拾过后足够列下座位,而且座位也不必过多。
扶春的小生辰,府中长辈们定然不会来此。来这的大概只有谢氏姐妹几人,外加一个孟玉茵。如若不凑巧被谢从璟得知她的生辰会,他可能也是会来的——当然这是最不幸的可能。
总之来者不算多。
开膳前。
谢蓉一直在门口左顾右盼,扶春没有问她,也知道谢蓉是在等谢
三郎过来。
谢蓉还不知道谢从璟和孟玉茵的事,只知道扶春和谢从璟在父母面前的婚约。
她想见她兄长过来,意在撮合扶春与谢从璟,也实属正常。
不过扶春可不希望谢从璟来,盼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有个生辰会,扶春可不想在自己这样好的一个日子里,还要同人虚以委蛇。
谢蓉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扶春则关注于她,见谢蓉的神情忽然有了变化。
能让谢蓉的表情生变,一定是谢从璟过来了,扶春蓦然叹息,却没细看谢蓉重新露出的讶异。
门前很快有了声响。
扶春知道是谢从璟过来,看都不想看一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开膳过来,被他撞了个正好,真是便宜了他。
扶春心里冷嗤,面上神色也不大好,忽而见到身边的人纷纷站了起来。
正当扶春疑惑时,听到最前面的谢蓉连声唤:
“长兄。”
“二兄。”
“三兄。”
“……”谢蓉头顶疑惑,“你们怎么都来了?”
扶春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她还在想谢蓉唤的这一声“长兄”。视线低垂,她不是很想抬头看,但是谢琼催促,“表妹怎么还愣着?”
三位同在,确实是少见的场面。谢琼以为扶春欢喜过了头,忘记招呼,不由得提醒,殊不知扶春惊大于喜。
扶春向三人问安。
与谢二郎是最不相熟的,亦不懂他为何来此。剩下的谢从璟,扶春不乐意在生辰会见他,却不好表达反感。
至于谢云璋……
扶春沉默。
“得见各位表兄,小舍蓬荜生辉。”扶春口头说得动听。
多时未见扶春,她照旧轻音悦耳。谢从璟忽而有些许感叹,他想与她叙旧情,可是眼下毫无机会,只好忍耐。
与两位兄长遇见真是一件意外。他出门去给扶春挑礼物,回来的时候刚好碰上长兄和次兄一道回府。
次兄无意间问起他的事,谢从璟如实说了,以及提到今日是扶春表妹的生辰。
看次兄的表现,似乎是认识扶春,所以谢从璟又问两位兄长,要不要一起去庆一庆扶春表妹的生辰?
忘记是哪位兄长先颔首,最后的结果确确实实是三人一同来到颂衿居。
一道平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扶春心知肚明这目光的主人为谁。
谢云璋没有动。另外两人也不敢轻易妄动,以至于谢琼等人还站在原位。
当扶春意识到这些时,他们已兄友弟恭般,僵持许久。
她知晓症结所在,若非不得已,她是不愿意于众人面前请求他的。
“大表兄,鄙舍简陋,如蒙不弃,还请大表兄入座。”
若是以往,听她说完这话,谢云璋定会温和应下。
可是昨夜,谢云璋在身体仍有余韵,但神情已恢复平静时,哑着声音训斥了她。
他说她不听话,还打了她,很重的一下,然后他又开始……
后来扶春彻底明白,他是故意欺负她,脚底的黏腻,让人忍不住胡乱蹭开。
一直以来,不论扶春做出怎样过分的事情,谢云璋都没有对她说过这等“重话”,别说对她“动手”。
故而扶春晨起后,不想留在朝晖院等候,也是有这层原因在。
现在与谢云璋面面相对,扶春亦有困惑,谢云璋故意晾着她,是在生她的气吗?
可他为何要生气?他如若真有愠怒,又为何会在做完那些事后,为她温柔耐心地擦拭脚心?
扶春不懂。
她绞起手绢来,这副小动作落入众人眼中,只让人觉得谢云璋不予回应是在为难于她。
谢琼等人想为扶春说话,谢从璟亦有陈词之意。不过不必他们为扶春耗费心思,谢云璋先轻声,道:“方才有些失神,表妹莫怪。”
不久前的僵硬氛围,因为谢云璋的这一句话迎刃而解,仿佛不复存在。他待她,从来不是为难。
“大表兄言重了。”扶春匆匆回了一礼,侧过身去请他入座。
谢云璋走过她的身边时,她似乎又闻到昨夜那些淅淅沥沥的味道。扶春再想去细闻时,却是闻不到了,果真是短暂的错觉。
众人入座后,谢从璟把他准备的礼物交给扶春,盒子里面是何物,扶春没有细看。
接过之后,扶春淡言感谢他的用心良苦,接着把东西收在手边,然后再也没有打开来看过。
她的态度敷衍。谢从璟感觉到了,许是很久没有见过面,情意生疏,谢从璟便想与她再说两句,但有另一道视线阻挠了他。
谢三郎没再吭声了。
谢知珩没有想来这里凑热闹,自然也没有为扶春准备所谓生辰礼。若是他一人空手,的确甚为不妥,好在长兄也是从半路过来,想必也定然来不及准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