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停于此处,宛若哽咽一般伤感情意不长存。
不过其实扶春没有想这么多,欢喜一时是一时,她现在与谢云璋在一处是由衷高兴,这就足够,想再多也无用,不是她的东西也不会变成她的。
谢琼惊讶于扶春竟想的这样透彻,也确定下扶春和长兄之间确有其事,谢琼想宽慰,却不好言说。
因为事实和扶春所想无二,谢琼也听母亲提到过,长兄至今未有婚配,全因大伯父身为家主,决意要为长兄寻一助力,所以长兄的婚事才迟迟未能定下。
扶春的出身的确不符大伯父所期待的那般,可是若长兄待她存有情意,也可在院中为她留一位置,只是不能是正妻之位罢了。
谢琼很快转移话题。
“今日过来找表妹,还有另一件事情。”
扶春安静地听谢琼继续说道:“几日后就是秋狩,家中女眷都可同去。”
谢琼来问扶春,是因扶春身在谢府,却不能算得谢府女眷,所以去或不去,一切只看扶春的意思。
“我自当是想同表姐一起前往,可我不善骑射,到时一定出丑。”扶春道出了自己的犹豫。
谢琼笑了笑,说道:“咱们家中除了蓉儿通些骑射的手段,旁的都是愣头青,表妹不必担心,到时我们只需坐在一起看他们骑射就好,也不必我们亲自上场拉弓射箭。”
听了谢琼这样描述,扶春彻底心安 ,“那届时还请表姐带上我。”
谢琼应下。
……
秋狩之期。
天气晴爽,雁有南飞之意。圣人亲临,底下百官跪拜。圣人拿出今年狩猎的奖赏让众人看过,言笑说起今年能猎得白狐者为最。
众臣纷纷应和。
扶春等女眷最角落处,默默无闻。谢琼她们也是头一回参与秋狩,来者有许多不常见的贵人,待到圣人放了话,让他们各自去行猎时,谢琼悄悄唤起扶春。
女眷们悄然退场,同行在一起。
圣人近来身体不适,不可在外多吹风,很快回到营帐内去,留下众臣在外。
今日大司徒亦来此,在其身旁正是其子。
不少臣子与大司徒言谈近来朝中之事,有意无意的提及中书令年迈,不日将告老还乡。
中书令之位空悬,将由中书侍郎承替。
说着话,便将目光望向谢云璋,“老朽若没记错,如今的中书侍郎正是您的长子。”
大司徒亦看向身边。
谢云璋在其旁眉目恭谦,只道不负前中书令的重嘱,力承中书之志。
群臣心领神会,纷纷言说起,中书父子俩,父领中书监,子承中书令,实乃一桩美谈。
大司徒听闻,笑而不语。
虽是美谈,然而众臣却心知肚明,谢氏父子在朝政见略大不相同。
这位即将走马上任的中书令力求除旧布新,圣人乐见其成,大司徒其意如何却未可知。
若大司徒决心放权给中书,大抵也是因其子将任中书令的缘故,圣人想由此坐收渔翁之利,也是不可行之事。
众人心思各异,大司徒往自己的营帐去休息,众人避让。
父亲离开后,谢云璋也不欲久留,然而康定王萧序这时走来。
看到其身边还跟着谢三郎,谢云璋略微皱眉,他竟不知何时康定王招揽了谢从璟。
“长公子多时未见,一切如故否?”康定王面上带笑说话。
谢云璋客气应答。
康定王似也没有别的意思,同谢云璋说过这一句后,未再停留。
谢从璟看了看长兄,很快跟了上去。
“殿下。”
走出人群后,康定王才收起笑容,左右只有谢三郎一人,他没什么顾忌。
“别看那么多人在他面前阿谀奉承,又有多少人恨极他倚仗家族权势走到今日。中书令,中书令,多少人眼热的位置被他占了,你猜今日除了我们,还会不会有旁人要对他动手?”
谢从璟未置一言,回头再看一眼鹤立于众人之中的谢云璋,暗自下定决心,凭什么总见他风光?这样的人,就是要落魄一回才知道旁人的不易。
……
扶春和谢氏女郎们同在一处,围场四面广阔,视野不受限制,扶春眼神扫了一圈,望见谢云璋正在前方。
他身边围着许多人,恐怕不便与她会面,扶春歇下了想去寻他的心思,只与谢琼等人围聚在一起说笑。
谢蓉不知从何处寻来了炭火、鲜肉,做起烤盆来开始炙烤,谢琼担心谢蓉把控不好会被烫伤,叫来随行的侍人。
谢蓉却不愿意。
谢琼见她坚持,只好随她去了,同扶春在一旁好好看护,以免发生意外。
鲜肉片在火上炙烤,条纹肌理层叠,肉质极好,在烤盘上散发出阵阵诱人香气。
谢蓉先烤了几片,把它们各自放到碗碟里再交给姐姐妹妹们品味。听她们说起好吃,谢蓉才继续烤弄起来。
“好香的味道。”少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扶春寻声望去,顿时眼前一亮。
那少女年岁不大,一身锦绣华彩,身上的披帛尤其特别。
明黄羽织,上有鸾鸟腾飞,格外招人眼目。
往日里的云锦已是璨然,这羽丝织成的披帛更覆光泽。
扶春的视线落于在其上,久久未曾移动。
若非身边之人忽然拉了她一把,她一时还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