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过天地,敬过高堂,从此以后夫妻一体,结为百年之好。
从未想过有一日,她能将他独有。
轻莺正美滋滋笑着,忽然听见门扉响动。
嘎吱——
立马正襟危坐,装作乖乖巧巧的模样。
熟悉的脚步声进门,门从里侧栓紧,步步敲击在心头,砰砰砰——
裴少疏握住喜秤,揭开榻上新娘红盖头的一角,才刚露出少女小巧白皙的下巴,就见新娘子自己把整个红盖头刷的一下掀开,红布落地,露出清澈羞涩的笑容。
她眉眼弯弯带笑,脆生生唤:“夫君。”
急性子,哪有新娘自己掀盖头的?
裴少疏无奈地揉揉她脑袋,声音浅淡:“你呀。”
轻莺不满噘起嘴巴:“我不叫‘你呀’,快想想该怎么叫我?”
“娘子。”裴少疏俯身低头在她唇角落了一吻。
罢了,自己的媳妇儿自己宠。
二人这才仔细端详起对方。
轻莺最是惊喜,因为这是她头回见裴少疏穿如此稠艳的红色,大红喜袍光泽流转,腰间金玉束带,头顶红玉发冠,眉眼清隽,漆眸深邃,衬得本就俊朗无边的男人风姿卓然,气质华贵。
如同红梅花瓣包裹了清冷絮雪。
原来冷淡的人也可以把热烈的颜色穿得动人,甚至有些别样的诱人。
“夫君,你真好看。”
裴少疏垂眸而望,少女同样一身红嫁衣,头上点翠凤冠璀璨,显得一张鹅蛋脸小巧精致,唇脂涂得比往日红三分,如同朱砂染就,小嘴微微启,好似石榴花绽放。
她正含羞带怯地与他对视。
他们就这么默默欣赏彼此,直到桌案上摆的龙凤花烛的光亮晃了晃,才双双回神。
裴少疏替她取下厚重的凤冠,顶在头上容易脖子酸,方卸下凤冠,轻莺愉悦地甩甩脑袋,心想裴相就是体贴。
“你还没夸我呢?”她黏黏糊糊撒娇。
“喜欢你。”
轻莺红了脸:“让你夸我……”
“先饮合卺酒。”
“好——”
饮过酒,轻莺有点醉,伸手为裴少疏宽衣,婚服的束带比寻常衣裳更加繁复,她原本就不怎么会弄,如今更是束手无策,使劲扒拉半天都不行。
好丢人,新婚夜不会脱衣裳的人有几个?
这种事为何没人提前教她嘛。
裴少疏静静盯着一脸苦恼的新娘,忍不住逗弄:“解不开就不解了。”
“不行!”轻莺瞪大眼睛,一副我绝不认输的倔强表情。
看着特别可爱。
裴少疏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语气暧昧低沉:“为何不行?”
二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清晰可闻。
清雅的青竹香和纯稚的栀子花香相互交融,沁人心脾。
红烛照亮半面桃花,轻莺脸颊绯红,又羞又恼:“因为要……洞房。”
“何为洞房?”他逼问。
轻莺垂下脑袋,白皙耳尖翻滚红意。
“就是你跟我……那个嘛。”
裴少疏低声笑,顺手替轻莺脱下厚重繁琐的红嫁衣,红纱褪去大半,露出洁白细腻的肩头,随后再往下——屋里烛火亮得很,底下风光一览无余。
红裙踩在脚下,白皙皮肤在烛光下镀了一层暖橘色,鼓起的山丘分外圆润,男人宽大的手掌轻轻一碰,轻莺细细颤栗起来。
“你……”
轻莺心里涌起无尽的羞耻感,因为桌上一对龙凤花烛太亮了,火苗攒动,亮到她可以看清对方眼底的自己,像是被掰开壳露出了柔软的蚌肉,细嫩可口,还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偏偏裴少疏的衣冠齐整,除了腰封被她拽歪了一点,看上去半点不妥都没有。
对方眸子漆黑,视线落在她身上。
轻莺羞得脚趾都红彤彤一片,咬着唇问:“你、你怎么只脱我的……”
裴少疏语气坦荡,一本正经:“因为你害羞很可爱。”
“你……不许欺负人!”轻莺气鼓鼓继续扒拉他的衣裳,裴少疏十分配合脱掉了外袍。
丞相大人把羞愤的小猫往怀里一卷,径直丢到了榻上。
“唔。”
轻莺晕晕乎乎想起被子底下还有硌人的东西,爬起来,低头把剩余没吃完的干果刨了出来,然后挥动爪子扫到一旁,以免待会儿硌到自己。
花生红枣等干果全部清干净,裴少疏却视线盯着那堆干果若有所思,坐在榻前问:“怎么就剩这么点了,我记得被子底下压了不少?”
相府总不可能这般抠门。
轻莺:“……”
当然是被她给吃了呀!
她故意装傻摇摇头,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残留淡淡红枣甜味。
裴少疏一眼看透,语调揶揄不已:“轻莺吃掉那么多红枣花生,是不是打算——”
“哼,不许说。”轻莺如何不知早生贵子的寓意,当即红了脸,不允许对方再讲下去。
本来就够害羞了,这家伙还孜孜不倦逗她!丞相大人成了亲变得坏坏的。
“好,不说。”
“我们直接来。”
洞房花烛夜的帏帐是深红色的,层层叠叠的纱帐如同红鲤摆尾,甩出颤动的波浪。
轻莺的手拽着红纱帐,轻轻闭上双眼,感受一个个灼热的吻落下,额头、眉睫、唇角、下巴,轻柔又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