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莺的心随着水珠滚动,坠落,最后化成一滩水溶于芬芳。
“所以你是对我一见钟情?”她抬起浅棕色眸子问。
“不是。”裴少疏凝视着少女,眼波流动。
轻莺皱起眉头:“可是你初次见面就对我不怀好意,后面还大献殷勤,最后直接兽性大发把我带回家。”在倒打一耙这方面,她练得炉火纯青,从小到大无出其右。
分明是她喝醉酒强吻,偏偏非说是对方的错。
面对如此无赖的质问,裴少疏静轻轻笑起来,没有要辩驳的意思,唯有眼底的波光泛起更加有趣的光泽。
对方什么都没有说,轻莺仍旧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你、你笑什么!”她色厉内荏。
裴少疏说:“我不是对你一见钟情,而是暗恋已久。”
“哈?”轻莺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都没敢信这句话,“今天是愚人节吗?”
“不是,我很认真。”
轻莺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视线不经意瞥向落地窗,光滑玻璃上映照出耳根殷红,格外突兀。
“可是我们之前又不认识……你怎么会暗恋我呢,难道是曾经看过我的照片?”
如果仅仅因为一个人的美貌而暗恋,那也不是真心的啊,轻莺觉得裴少疏不是这种肤浅的人,可翻遍自己的记忆,确实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
奇怪。
对面疑惑重重的目光,裴少疏为二人倒了半杯红酒,声音放得又轻又动听。
“可是你小时候说过要保护我,不论过多少年都会信守承诺,不会想要赖账吧?”
一瞬间,尘封的记忆复苏,轻莺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是那个帮我捞金鱼的小男孩……?”
裴少疏微微颔首,对面的少女彻底失神。
当年那个不知名的小男孩居然是裴少疏!
在轻莺只有七八岁的时候,外婆给她买了一条特别漂亮的小金鱼,可惜她走路比较莽撞,直接把金鱼洒进了水坑里。水坑又冷又大,金鱼游到了正中央,她只能无措地原地团团转,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男孩,三下五除二就帮她把金鱼捞回了小鱼缸。
人在小的时候总是笨笨的,没有问他的名字,只一昧地喊人家小哥哥。
后来二人经常遇见,她还口出狂言说以后她罩着他,永远保护他。
直到轻莺突然转学,他们才突然断了联系。
再大一点轻莺便出国留学,再没有见过此人。
轻莺真是一点没认出来,因为小时候的记忆总是模模糊糊,再加上裴少疏幼时开朗活泼,跟眼前这个冷漠寡言的男人丝毫不搭边,谁能联想到一起啊?
“所以你说暗恋我……”
裴少疏就这么盯着她,坦然承认:“从小就对你有朦胧的好感,后来才打听到你是萧氏的大小姐,听说你要回国……我怕到时候竞争太多,只好先下手为强,求我父亲帮我搭个线。”
轻莺的脸庞在玫瑰的映照下变得红艳艳,羞得捂住双颊,小声嘟囔:“哼,你明知道我是谁……”
“结果还陪我演戏,当我的上司很好玩吗?”
“若是当场拆穿,你第一天就会逃之夭夭吧?”
“那也不一定,毕竟你长得很帅,我又不会拒绝帅哥。”
“那你躲我三天?”裴少疏突然凑近。
轻莺噘起嘴巴:“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是渣男!”
一句渣男出口,周围其他进行烛光晚餐的小情侣通通朝他们看过来,轻莺嗖的一下把脑袋埋低,缩到玫瑰花后方。
“我是渣男?”裴少疏咀嚼着这三个字,似乎很新鲜的模样。
“你一边有未婚妻一边调戏小助理,难道不惹人怀疑吗,也不能怪我错怪你吧……”
裴少疏缺忽然笑起来:“你承认是我的未婚妻了?”
轻莺:“……”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抓重点啊!
没有回答问题,轻莺埋头吃饭,耳廓持续泛红,边吃边吐槽,这家餐厅的食物好辣,辣得她脸又红又烫,像烧着了似的。
有人埋头狂吃试图平缓羞赧之情,而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对食物没有半分兴趣,默默望着少女吃东西,时不时看见对方鼓起来的双颊,像小松鼠吃松子一样可爱,他就会露出笑意。
“你笑什么,”轻莺放慢了速度,“我吃相很难看吗?”
“没有,很好看。”
轻莺似信非信:“你怎么都不怎么吃呀?”
“秀色可餐。”裴少疏如实回答。
啊啊啊这个男人真的是冰山裴少疏吗,太直白了吧!!!轻莺脸红得快要滴血,迅速把食物解决以后问他要不要离开。
裴少疏欣然同意。
于是几分钟后,轻莺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与裴少疏并肩漫步在天桥上。
风轻扬,夜微凉,四处空旷宁静,唯有霓虹灯闪烁漂亮。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地上有一双影子,一高一矮越凑越近,直到两个黑影交融重叠,轻莺和裴少疏贴在了一起。
不知是谁先伸出手,总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十指相扣。
夜风吹动碎发,她红着脸小声问:“会不会进展太快了……”
“不觉得,”裴少疏说,“明天去领证怎么样?”
轻莺:“……”
这个人怎么得寸进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