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哦,洗、洗干净了,”轻莺才想起她们不能无缘无故接触,磕磕绊绊说,“姐姐进来吧,菘菜在屋里。”
雨燕闻言表情更加冷漠,板着脸进门。
进屋后,轻莺长松一口气,握住雨燕的手说:“姐姐总算来了!”
雨燕冷哼一声:“还不都是因为你太笨。”
“姐姐这里很安全,你可以笑了。”轻莺天真道。
“我不爱笑,”雨燕仍旧冷冷淡淡,爱理不理的模样,“没见过你这么傻乐的细作。”
轻莺顿时一僵,原来雨燕是真的冷淡啊,还以为是故意装出来的呢……那自己求她帮忙写情报信对方会答应吗?
识字总得慢慢来,这个月的情报凭她自己很难写清楚明白,弄不好最后得以画表意。
满腹心事的样子落在雨燕眼底,心思回转,她冲着少女扬眉:“你不会是什么都没探听到吧,怎么愁眉苦脸的?”
轻莺立马反驳:“我当然探听到了!”
“那就把密信交给我,快点。”雨燕勾勾手指。
刚撑起的气势瞬间土崩瓦解,轻莺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儿吧唧嘟囔:“可是……我不会写。”
雨燕怀疑自己幻听:“你再说一遍?”
“我认得的字不多……”她弱弱开口。
雨燕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柳眉拧成川字:“不认字你做哪门子细作,不长脑子吗?”
“……我本来也不是细作嘛,”轻莺颇为委屈,自己也不想做细作呀,一不小心就会丧命,“李侍郎非要我来相府,我的命还攥在他手里……”
雨燕盯着她的脸沉默片刻,似乎想通了什么,没好气道:“这次我先替你写,但是以后我不能常来你的屋子,只能传信的时候碰面,密信只能你自己想办法,我无能为力。”
“多谢姐姐!”轻莺重新高兴起来,心说先把这个月糊弄过去再说。
雨燕来到藤桌前,看到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嘴角耷拉到底。
“你说,我写。”她立马坐在桌前拿起笔。
轻莺思索良久,直觉告诉她,必须让李侍郎认为自己有用,否则就会被抛弃。
她开口第一句就是:“裴丞相对我甚为关照,入府第一日就赐我独住,给我准备了一间大屋子。”
雨燕颇为古怪睨她一眼,环顾四周,扫了一眼所谓的“大屋子”——半大的架子床,藤桌木椅,简易衣架,还有些零散用具,除此以外没有别的。
但她没有反驳,在纸上继续写下一行字:
——轻莺入府半月有余,幸得裴相金屋藏娇。
第17章 太子 裴少疏是不是有病?
“继续说。”雨燕口吻冷淡催促。
轻莺受到鼓励,掰着手指头算:“裴相格外宠爱我,送了我一件披风,还赏了我一只白玉碗。”
雨燕连忙喊停:“你不会还没睡醒吧,裴相真送了这些东西?”
“当然啦,我没骗人。”
语罢,轻莺嗒嗒嗒跑到衣架旁,从底端抽出一个四四方方的衣箱,打开衣箱的锁,里面板板正正叠着一件墨玉色的披风。
随后她又跑到床头,从枕边翻出小木匣,木匣打开后果真躺着一只晶莹剔透,光滑细腻的白玉碗。
她捧起白玉碗,说道:“喏你看,我没骗你吧。”虽然这两样东西都是自己闯了祸得来的,但是价值连城不是假的。
“对了对了,还有我刚得的大人的墨宝。”
轻莺拉开帷幔,露出贴在架子床内侧的一幅字,正是今日裴相所赠的“莺”字。
她笑盈盈弯起唇角。
一个人受宠的表现不就是得到许多赏赐吗?
李侍郎一定会相信的。
亲眼见到这些赏赐的雨燕的确大为震惊,冷淡的眼眸染上一丝难言的疑惑,从前想要凭借美色勾引裴相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聪明机敏的美人,却无一人能近身。
眼前这家伙才入府不到一个月,居然就得裴相青眼入书房奉茶,还赐了诸多奖赏,难不成……裴相喜欢傻的?
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雨燕搁下笔对着轻莺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从头看到尾,眉头逐渐皱深,把对面的轻莺盯得眼皮乱跳。
“雨燕姐姐,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呀……”
“你到底做了什么?”雨燕问出心中困惑,暗暗揣测难不成这丫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独家秘计?
轻莺不好意思把自己做的蠢事说出口,吞吞吐吐半遮半掩说:“没、没做什么,就是脸皮厚一点。”
既然她不方便说,雨燕也没再追问,拾起笔示意她继续往下说,尤其是李侍郎特意交代过的,绝不能错漏一丝一毫。
轻莺朝前走几步,压低声音边回想边说:“李侍郎让我打听裴相对几位皇子如何看待,我已经打探到了。”
“少废话,快点。”雨燕敲敲桌子。
“大人说,二皇子心如蛇蝎,四皇子贪图享乐,五皇子……五皇子……”轻莺卡壳,指尖挠了挠脸颊肉,眉头紧锁,“那个词好像是……说他手很软?”
雨燕一阵无语,替她补充说:“是心慈手软吧,你这脑子也好意思当细作,李侍郎果真瞎了狗眼。”
轻莺:“……”
这个姐姐怎么连自己的主子都骂呀,好可怕。
她怂兮兮缩了缩肩膀,鸦黑眼睫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