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等待二人离开,谁知这小两口居然就这么你侬我侬了大半时辰,说是来花园看风景,实则满园繁花不过是他们卿卿我我的陪衬。
坐在水缸里昏暗无光,双腿盘坐着发麻,周围有淡淡的潮水湿气,轻莺绝望地等待着,直到又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外面响起第三人的声音。
“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五皇子妃温柔道:“妾身方才瞅见一只蝴蝶格外漂亮,殿下在原地等我,我去前方看看。”
“好,当心点。”五皇子笑着说。
待人离开后,五皇子孱弱的语调瞬间变得严肃,沉声问:“都处理干净了?”
轻莺忙不迭贴着偷听,眼睛逐渐瞪大。
……
“大人,刑部好像出事了。”无铭眉头紧皱。
无尘堂内光丝暖洋,书案前,一抹金光悄然落在砚台,擦出细细的莹亮。
裴少疏端坐书案其间,手扫开一沓文书,不咸不淡问:“纵火之人出了意外?”
“如大人所料,那个放火的小厮果真刚移交刑部就死了,”无铭回禀道,“那人死前手里握着尖刀,看起来像是畏罪自戕,仵作验过那伤口,说是有人故意杀人灭口。”
裴少疏波澜不惊:“线索呢?”
“听说那刀口像是二殿下身边某暗卫的刀法。”
“你觉得此事可是二皇子所为?”
无铭勉强分析道:“属下这脑子哪里看得透呀,但是二殿下和五殿下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何至于此……二殿下虽阴毒,但他不傻呀,怎么可能把小厮灭口,那不就坐实心虚了吗?”
至于看似与此事毫不相干的太子殿下,在当中又充当何种角色?
裴少疏颔首,长眉颦蹙。
只要裴相露出这种复杂神情,多半是有参不透的关窍,无铭默默闭口,以免打搅主子思绪。
案前博山香炉袅袅生烟,浅淡檀香盘桓不休,静谧到可以听清书房外四季海棠风中飘荡的簌簌声。
指尖无意识摩挲光滑书案边角。
门扉猛然从外推开,咔嚓一声打破屋内沉寂。
“大人!”
少女清亮的声音急呼呼钻进耳朵。
“大人——!”
无铭震惊地望着突然闯进门的轻莺,气恼不已:“你你你怎么回事,大人的书房也敢擅闯!”
轻莺来不及解释,一脑袋栽进裴少疏的怀里,双手抱住他抽泣:“大人,奴婢害怕……”
眼角含泪,楚楚可怜,好似受到莫大的惊吓。
裴少疏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淡淡问:“又做噩梦了?”
“???”无铭大为震撼。
什么叫“又”,大人怎么都不训斥她。
轻莺默默摇头。
“无铭,你先退下吧。”
“属下告退。”无铭一步三回头,眉毛拧成川字。
轻莺蹭在裴少疏怀里,抽抽搭搭,委屈得七分真三分假。
“发生何事?”裴少疏深知眼前少女的性子,虽然莽撞,却不会无礼到直闯他的书房,除非真的受惊或有急事。
她直起脊背,凑近裴少疏的耳朵,小声说:“奴婢发现一件大事,方才在花园我听到了五皇子跟下属的对话……”
说话时语调有些颤抖,听她讲话的裴少疏瞬间正襟危坐,神情亦肃穆三分。
“五皇子居然杀人。”
话落下,裴少疏眼底闪过一丝暗沉。
“奴婢耳朵不是很好使,听不真切,但是听见他说什么暗卫呀,手法呀,还问有没有死透……”
“还说什么火水铜银……”
裴少疏沉吟一瞬:“是祸水东引吧。”
“嗯嗯!好像是的!”轻莺眼睛亮晶晶。
他家大人就是聪颖过人,什么都能猜到。
今日为了躲避蜜蜂埋进水缸里,没想到居然偷听到如此大的秘密,听到五皇子指挥属下杀人的那一刻,轻莺心里的沉重包袱瞬间落地。五皇子会杀人,所以他不是好人,那就可以顺理成章挑拨他跟裴相的关系了!
不对,这才不叫挑拨,她只是说出实情。
终于不用良心难安,轻莺告起状来毫无顾忌。
“大人,五皇子好坏,以后你不要跟他接触,好不好嘛。”她生疏地尝试狐狸精语气。
“你确定没有听错?”
“奴婢只是没听清,但是他说用刀杀掉小厮那句我绝对没有听错,”轻莺后怕道,“奴婢当时害怕极了,一直蹲在水缸里不敢出来,直到快要闷死才爬出来呢……”
“水缸里好冷,奴婢原本想——”
裴少疏忽然打断她的话,忍不住皱眉:“你闲来无事躲在水缸里,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轻莺一时语塞。
“你在跟踪五殿下?”裴少疏口吻降温,寒凉如薄冰。
“绝对没有!”轻莺极力辩解,“奴婢就是恰好路过花园,然后遇见蜜蜂……有点怂才躲进水缸的。”
裴相怀疑的没错,她这几日的确有意守在花园,但不是跟踪五皇子,因为她不是雨燕,很容易被发现,只敢远远瞥一眼。原本是想碰碰运气,看能否逮到五皇子的不良嗜好,然后去裴相哪里添油加醋一番,也算是完成了挑拨离间的任务。
谁能想到竟然有如此大的收获。
“花园蜜蜂不会无故蜇人,莫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轻莺听不懂一串文绉绉的话,顺从地点点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