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冰层的厚度也容易影响建模精度。
风刮在脸上生疼,杨淞又扶了扶羽绒服的帽子,把围巾裹得更紧些。
停下来整理之际,不远处的雪地里有个闪闪发亮的东西抓住了她的视线。
这是一个明晃晃闪着银光的装着积雪的玻璃罐子。
早就听闻大小兴安岭北部地区广泛分布着侏罗纪晚期至白垩纪一期的陆相火山岩,要是带点回去收藏,那可是哪里都买不来的纪念品。
对于搞户外实景的人来说,大概就跟游戏里爆装备一样刺激。
而这个瓶子,用来装矿石再适合不过。
杨淞抑制住激动的心和颤动的手,不知从哪找了一根木棍,想把罐子掏出来。
她小小翼翼地走了过去。
蹲下来的功夫,一阵男声在身后响起。
——“你干什么?!!”
杨淞眨眨眼,转头确认身后的人。
荧然路灯光下,男人站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脸被覆雪的树杈影子所遮挡,杨淞又向前走了几步,才看清楚他的面容。
男人棱角分明,眉头敛起似有怒意,但瞬间被收敛克制。
杨淞心跳微微加快,强烈的预感涌入脑海,面前的人看似和善,她决定装一把软妹。
“我捡个瓶子……啊,怎么了帅哥?...”
男人微怔了下,继而低头望向杨淞,一字一句:“那是你的吗?你就偷拿?”
‘偷’字显得刺耳。
杨淞没料到对方出言不逊,她火速从地上弹起身子,拿起罐子问道,“就这个玻璃罐子?”
她果然不擅长以貌取人。
收回,收回一切他看起和善的话。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一个罐子吗?
杨淞俯下身,捡起玻璃罐子递了过去:“喏。”
突然间的靠近,男人甚至感受到了对方鼻息间细密的呼吸声,他一把夺过瓶子,低头回了句:“谢谢。”
“别这么歉疚,好歹.....”
好歹买箱黄桃罐头能送一堆。
思及此,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年头地上一个破玻璃罐子有啥好抢的?
况且她偷谁的又抢谁的了?
于是话到嘴边就成了愤愤不平:“好歹你也是个男人。”
男人神色一愣,慢吞吞的抬起眼。
短短的一句话,随着着雪地上冰冷的空气四散开来,如鞭子一般抽打他的脸。
他后槽牙突然动了动,“你给我说清楚。”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不是说清楚了吗?”杨淞垂眸,语气中有浓浓的抵触,她还要赶着去下一场通告呢。
她原是想敷衍两句用来打发这个男人,但余光撇到两三米远的地方铺着一堆用线捆得结实板正的纸壳纸箱,差点惊掉下巴。
他....
和自己一样起这么早,是来捡破烂的?
这......也太辛苦了点!??
她定定地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男人高大颀长的身躯倚靠在白桦树间高,一身着深灰羽绒服上泛着点点飘雪,胸前的外胆渗出细密的鹅绒,一抹白色山寨湖泊logo印在胸前。
长得这么帅还要早起捡破烂,这得是什么命??
吗喽的命也是命啊!!
杨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刚刚说——”
“你不仅是男人,还是好人。还有,这个瓶子送你了。”
男人神色又是一顿:“..........”
第3章 “就真的这么穷?”
柯罗连科有言,生活就是战斗。
即使是吗喽,在被压榨的空间内也要有努力生活的权利不是吗?
杨淞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客气。对于同样挣扎在现实与远方之间的年轻人,她向来都是敬畏的。
只是有些人选择了打工,有些人选择了拾荒罢了。
且不说对方长得确实挺帅,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纪却需要起早贪黑哆哆嗦嗦地捡垃圾,可见生活不易。
都是起早贪黑的人,就不要为了一个瓶子互相为难了。
Ok的。
她冲面前的男人眨了眨眼,朝约定的摄制组驻扎地走。
拍摄地选在一片雾凇林前,杨淞扛着仪器到达时,大队人马已驻扎在绥棱的公路边,公路围栏外,群青的夜空下是大片大片灿如星海的雾凇林。
她和编导总负责人打了声招呼。
“杨淞老师?您好您好。可算是见到您嘞。我是兴安电视台晨间新闻栏目的总编导。”总负责人梁亦冰是个很和蔼的中年男人,见面后便热情地和她握手闲聊,只不过话音刚落,呼出的气体便化成了一缕白雾。
“原来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啊。”梁总编一笑起来热情的像弥勒佛,“这是我们节目的副编导袁锐,”他指了指身旁的眼镜男副编导。
杨淞把设备仪器都撂下,例行公事地和两位握了下手,“梁编好,袁编好。”
录完节目还得和张宏斌赶去和甲方项目启动会,因为启动会后仪器需要入库,她只得先把仪器带上。
“杨老师,您看要不先稍微坐一下,我们的官方文旅大使苑珊珊还在路上。待会儿出镜记者提问你照常回答,把这回项目的基本情况介绍一下,敞亮点儿,大大方方就行。”梁总编说着,头点着示意旁边的副编导递过来一张提纲,“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袁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