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把药给骆岢上好,打包了之后的分量,说明一天换两次便跑到师父身边。
“我看见神仙啦!”
他师父捏胡子沉思着,不耐地将他支走:“去看看王掌柜的药煎得如何了。”
药童还想再说,但也惦记那锅药,老老实实跑药炉房去看火。
老乔松了把脉的手,道:“郎君,你并无心疾。”
张闵道:“可是很痛。”
“痛?现在痛吗?”
“痛。”
蒋芙去找骆岢说话了,他们说的内容,他全都听得见。
她为何要待那个人好?他对她也是像沈听南那样的朋友吗?
老乔因这个寡言少语的病人头疼不已。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好好的心脏怎么能疼呢?他的脉象也不是那种忧思过重的,这人相当的直心肠了。
“郎君啊,你好像没病。”
张闵仍没放弃,与老乔隔案端坐。
“痛时,想杀人。”
老乔:“……”
“那我再给你看看。”
骆岢那边包扎完,与蒋芙一起回到张闵身边询问病状。
蒋芙问:“可是什么重病?”
老乔见到一个水灵灵的小娘子,心里的惊恐有了着落。
“哎呦,娘子哎,你是这位郎君的内人?”
骆岢立即道:“她不是!”
老乔瞧他一眼,拍了下脑门:“瞧我,忙糊涂了,娘子与郎君原谅则个。”
蒋芙不在意,继续问:“这病很重吗?”
老乔为难道:“医者良心,我是真没摸出这郎君有什么病!就算老夫做些药材买卖,也断不能放好好的身子拿药去治!这没病就是没病啊!”
蒋芙表示理解,担心张闵没说明白,又帮他说了一遍。
“他说他之前跟我闹别扭之后,每次见我胸口都疼。”
她问:“你见其他烦……你见其他人的时候会疼吗?”
张闵摇头:“不会。”
蒋芙对大夫道:“他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缘故,说不定见到别人也会疼。敢问医师,这是什么疑难杂症?”
老乔沉思,忽然眉头一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张闵与戴了帷帽的骆岢。
“不是,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他们三个就没关系。
骆岢身份不方便透露,蒋芙勉强找了解释:“我和他一起长大,和他后认识的。”
老乔撇了下嘴,长叹一声:“这就解了,这算什么病。”
他拿汗巾擦了擦脸,苦口婆心道:“小娘子啊,你这大郎君是吃二郎君的醋了吧?这些年我接过许多病人,你们这个情况的不是没有,说实话我擅长的就是房中疾疴,以前拿招幌跑江湖的!心里疼不是病,你们就是孩子,啥都不懂!伯伯告诉你!往后你多关照他几分,他就不疼了!”
蒋芙被大夫说得愣了,半晌才找到插话的地方,无力辩解:“我们不是……”
老乔豁达道:“别不好意思!老夫什么没见过!我给你们开几服药,调调阴阳盈亏,回去都开开心心的!既然都做选择了,日子总得对付过下去,是吧?”
张闵道:“我没吃过别人的醋。”
老乔已经撵人了:“快走走走,不要你们钱,快走吧!后边还有人呢!”
“调阴阳盈亏,有用吗?”
“有用啊!那我再给你开方,给你开猛药,肯定有用,不过这就得收钱了。”
张闵把蒋芙给的银子拿出来。
蒋芙一把夺走,脸上窘迫得要命:“你干什么?”
张闵道:“你说过,花钱不用问你。”
“你不能花这个钱!”
“脸红,为什么?”
“……”
还能因为什么?
早知道这家医馆大夫这么八卦,她就不来了,换一家!
就算她不是脸皮薄的人,这么多人在,说这种没头没尾的事,她也会不好意思啊!
“走!”
老乔一脸纳闷来拦:“哎,娘子,你怎么回事,我看出来你偏心了!大郎君吃药怎么不给买?哎!”
蒋芙拉着张闵大步走出了医馆,一路迎着许多人震撼的目光,她都不敢回头看骆岢跟没跟上。
走出一条街,周围走的人换了一茬,她才放松下来。明明是陪别人看病,她却一身疲惫。
看到路边有卖乌梅浆的,她买了一竹筒,坐在路旁的台阶上喝,兀自平静心绪。
张闵在旁抱剑站着,思索方才的事。
“你偏心?”
蒋芙呛到:“咳咳咳咳……别听那大夫瞎说。”
骆岢买了一兜糖酥回来,递给蒋芙,分神笑他的话。
“郎君莫要将外人的话放在心上,不过是无端的揣测罢了,无需介怀。”
他在内涵老大夫说他们三个的关系的事,让张闵不要把自己代入他们两个人之间。
但张闵压根不理他,将他话当做耳旁风,属于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好在他是个有涵养的人,不悦从不上脸。
骆岢轻轻摸了下蒋芙的头,她今天梳的是反绾髻,像鸟儿展翼欲飞的样式,很有女儿家灵动可爱的一面,他看着喜欢。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这头发为别人梳的。
“郎君虽未加冠,可有心悦之人?”
张闵还是不理他。
倒是蒋芙笑着看他一眼:“你不用费力气试探,他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