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这样慢慢地等到修为提高，达到飞升的境界再去做好完全的准备去迎接雷劫。
届时恐怕撒尔温早已遍布整个世界，到时候恐怕飞升后得到的力量都无法将撒尔温赶出去。
他们需要在撒尔温还没来得及侵占整个世界前，将撒尔温在各个地方布下的暗瘤拔掉，将撒尔温的四肢挑断，让撒尔温只能狼狈地哪里都不能去。
直到被击灭。
“好。”
陆仙闭上了双眼，在心中暗自许下诺言。
他们最后一次的机会，绝对不能白白浪费。
缠绕屋子的藤蔓散去，日光洒进来，雨后的空气里夹杂着丝丝血锈味，闻着很是不适。
庭翊捧着骨灰盒，双眼无神地朝九重山宗历代宗门及长老的墓群走去。
他从未想过，还会有自己亲手送走弟子的时候。
两年前他送走了夜千重，现在他又要送走夜千重的弟子。
这个世界，何时能再无死亡？
第46章 死亡与宗门
陆仙是在墓堆那找到庭翊的。
他一动不动坐在两座相邻墓碑前, 双眼无神。
陆仙跪地，朝两座墓碑拜了一拜，才站起身来。
“你说,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死亡呢？”
庭翊偏头看向陆仙，那双眼里只余下心死, 万般枯寂。
“小陆，我是不是太没用？”庭翊再度崩溃：“他们俩……他们俩怎么就这么死了……”
曾经与他一同修炼, 师尊死后便和他一起撑起整个宗门的人, 死在了两年前。
而今，被他强制代替成为夜千重的鹿葵, 也死了。
是他没有能力保护好宗门，反而让身边的人一个个地死去，连小夜的徒弟都没能保住。
忽地，庭翊想起来什么，立刻问陆仙：“你是不是受伤了，先前我见你昏迷不醒，是不是——”
“那些祟气也是你清理的？”
庭翊开始语无伦次起来，话里带着关切, 他连忙打量起陆仙来。
见陆仙脸色不大好, 急忙问：“可有哪里伤着，叫小夜给你看看——”
庭翊踉踉跄跄起身，话一顿，脸色乍然白了。
他嘴里说的人已经不在了。
庭翊猛地一个趔趄, 差点摔倒。
陆仙伸手要扶，被庭翊躲开。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庭翊骤然朝天吼出一声, 随后浑身卸力一般倒在墓碑前，手指摩挲墓碑上的刻痕。
陆仙的心却在庭翊说出这句话时沉了下去。
她不忍再看。
前世先离开的人就是庭翊, 她的重生却让夜千重先走了。
她什么都没能改变。
“对不起。”
两个人都是因她而死，其中一人却无法在墓碑上刻下自己真正的姓名。
庭翊却否定了她这三个字。
“和你没关系，是我无能，没能查出来撒尔温早就在宗门内设下了暗线，就等着我疏忽。”庭翊重重砸了自己一拳，悔恨之意几乎化作实质，将他压得透不过气来：“若是我早就彻查整个宗门，早早设下防备，怎么会这般容易被撒尔温击破。”
“分明是我无用！”
“我不配当这个掌门！”
庭翊句句都充满悔恨，可他再想弥补，也都无济于事。
陆仙动了动唇，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他们都无法将自己从中摘出来，但凡他们之中有人谨慎一点，都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来之前陆仙已经找幸存的弟子了解过情况。
前天晚上她离开后不久，服下药的弟子全都暴动，被祟气控制破坏了护宗大阵，引来皮囊人。
而被陆仙与夜千重带回来的女孩则是撒尔温早就安排好，蓄意接近他们。
九重山宗内早已有撒尔温的势力侵入，将宗门内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汇报回去，这才导致接连多起事件突发，无法做好万全的应对措施，被撒尔温得逞。
“师兄，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陆仙只能用这般惨白的话安慰庭翊。
她转向墓碑，一座墓碑上刻着夜千重的名字，另外一座墓碑，却毫无刻痕。
“她该有属于的自己的名字。”陆仙掌中灵力一动，在墓碑上刻下“九重山宗第六十四任长老鹿葵之墓”。
庭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你、你都知道了？”
陆仙轻轻嗯了一声，朝着鹿葵的墓再次拜了一拜。
“师兄当初是好意，可他们师徒二人都为我而死，他们都该有姓名。”
陆仙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逝者已去，师兄该振作起来，整个九重山宗还在等你回去主持大局。”
庭翊知道自己不能颓废下去，沉浸在伤感中，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何短短几天的功夫，会遭到这么多变故。
“不关你的事，这些都是我自作主张。”庭翊站起来，定定望着眼前的墓群，在心底发誓。
他会好好守护九重山宗，绝对不会让这个传承了百年的宗门败在自己手里。
庭翊转身，朝陆仙道：“走吧，我们一起看看伤亡弟子。”
陆仙却朝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再见时已是物是人非。
“师兄。”
陆仙努力朝庭翊扬起笑容来。
这抹笑看得庭翊忽然心慌起来。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九重山宗就交给你了。”说着，陆仙自嘲笑了一声：“我本就没有为宗门做些什么，说这话也没什么立场。”
庭翊连忙朝陆仙走去：“你要去做什么？我能不能帮得上？”
师兄妹三人只剩下他与陆仙，若是陆仙出了事，就只剩下他了。
他不敢想，若是陆仙死去，独留自己一个人在这世上，该如何面对。
陆仙摇头，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只能我自己去做，师兄放心管好宗门便可。”
她说着，眼眶不争气地红了。
相处了那么久的人，相互之间的感情已深，又怎么是一句让你放心就能真的完全放下心来。
两人内心都清楚，对方有自己要完成的责任，无法替对方完成。
只能将最诚挚的祝福送给对方，祈祷上天，能保佑他们不受侵害，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回来。
“去吧，我在宗门等你回来。”
庭翊将陆仙抱在怀中，给予她来自兄长的关心。
陆仙轻轻点头，推开庭翊，什么都没有说。
她背过身去，任由泪水挥洒干净。
离开这里，她就要前去履行历经三世的约定。
成功、亦或是失败，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来到山崖边，澜月休早已在那等她。
见到她来，澜月休朝她张开了双臂，脸上浮出笑来。
陆仙脚步快了些，距离越来越近，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冲到他怀里，将脸上的泪蹭在他衣裳上，闷闷地说：“等了许久吗？”
澜月休宽大的手掌贴在陆仙背上，垂眸凝望着陆仙，那双眸子跨越时间，穿越山海，终于能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从前他们只能用声音交流，只能通过世间万物表达自己的存在。
现在他们能够真实地触碰到对方，也能并肩作战。
这是他们投身于人间最好的回报。
“不会。”澜月休轻轻吻住陆仙的额间，“只要师尊向我奔来，不论多久，都会在我看见师尊的的那一刻，化为一瞬间。”
只要我见到了你，那些等待了百年千年的时间都会转瞬即逝，都不会觉得久。
“好。”
陆仙将自己埋在澜月休怀里，紧紧攥住他的衣裳，缓了许久，才将自己从悲伤中拉出来。
抬起头看澜月休的时候，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看起来分外惹人怜惜。
“走吧，我准备好了。”
也是时候去将一切了断了。
“我陪着师尊。”
陆仙刚动了脚步，却想起来自己还未向色色告别。
“等等，我要再去见个人。”
陆仙拉住了澜月休的手，面露难色。
之前色色说过不要再带澜月休去见她，可现在自己一走，很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此时不见，便没有机会再道别。
“我和师尊一起去，”澜月休知道陆仙要去见的人是谁，他微微握紧被陆仙拉住的手，回应她，“我在外面等师尊便好。”
陆仙稍一思索，点了点头，也只能这么办。
他们最终在二重山找到绛色夫人。
二重山地势低，被暴雨冲刷，许多典籍沾水后破损，绛色夫人在修复典籍。
“你怎么来了？”
陆仙去时，见到色色坐在桌旁，宽大的裙摆下垂，衣袖束起，小心地将粘在一起的书页分开，在一点点修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