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儿觉得谁最有嫌疑?是你跪在地上的三皇叔,还是其他人?”
话落,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头。
询问连死都不懂的皇长孙,圣上到底想做什么。
慕容稷也不理解,她本来只想获得些昭明帝的怜惜,然后装晕尽快脱离这件牵扯甚多的大事,现在却又被硬生生的扯了进来。
在皇家生活可真难!
扫过眼前目光各异的一众人,慕容稷眨了眨眼。
“稷儿觉得不太像。”
盘问外面宫侍的金吾卫还没回来,没有昭明帝允许,神羽卫不会放屋内的人离开,他们现在只能听皇长孙的乱语,当然,也没人当回事。
除了昭明帝,
“什么不太像?”
“这位娘娘死的不太像啊,手握的那么紧,脸上却很放松,阿耶每次都紧张的不行呢。”
“金吾卫,是否如此?”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尸体的致命伤和眼前需要面对的形势上,金吾卫没想到皇长孙还能注意到被自己遮掩起来的面容,现在只能重新检查后如实回答。
“启禀陛下,雪妃娘娘确实面部放松,只有双手紧握,不排除是被迷晕后杀害,但臣并未检查出有迷药的痕迹,需要仵作进一步验尸。”
魏侍中:“若凶手真是齐王殿下,杀一个弱女子还用不上迷药,也不会让对方近身抓住衣角。”
沈良妃气的冒了烟:“那之前为何没有仔细检查!还不赶紧滚去把仵作带来验尸啊!”
金吾卫惊惶跪地,语气为难:“臣有罪!只是仵作...雪妃娘娘....”
后面的话金吾卫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闭嘴等待圣上的命令。
昭明帝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地上的尸体。
慕容稷都能感觉到对方胸膛下冰冷平静的心跳声。
当一个人站在权力的巅峰,势必要平衡好下方的各种势力,不然势力倾斜,面对的将会是无尽的问题。
谢德妃叹了口气,接着金吾卫的话继续道。
“雪妃妹妹乃是户部侍郎千金,自小学习诗书礼易,温婉端庄,堪称京中典范,薛侍郎师从上庸孔老,最重仪范,薛家不可能答应仵作验尸。”
沈良妃知道世家大族的规矩繁重,以往就算了,但今天这件事不行。
“此事关乎烨儿清白,若是没有仵作验尸,烨儿被冤枉成凶手,谁当得起这个罪责!还是说,你们非要把雪妃的死赖在烨儿身上!”
“姐姐慎言,没有人想把件事赖在齐王身上,雪妃妹妹死了,我们都很伤心,只是验尸还需慎重,薛家与安陵孔氏关系匪浅,身为宫妃,我们首先要为陛下考虑,况且陛下并未定罪齐王,金吾卫也还在外面盘查宫侍,不如再等一等,若齐王殿下真是被冤枉的,凶手必然会留下其他线索。”
沈良妃知道自己着急了。
可陛下一直没有表态,她真的很担心。
自从楚王身体孱弱后,陛下就很看着体魄强健的烨儿,沈良妃知道,陛下是想让烨儿替他抵御北狄,以战止战。
晋阳王朝以武开国,武帝威震天下,各方无敢来犯,当时北狄只是一个小部落,为了亲近大晋,常年派使者前来进贡,以求偏安一隅。可随着时间推进,北狄野心渐重,晋三世时外戚专权,朝野动荡,镇守各地的王侯拥兵自重,北狄趁乱打劫逐渐壮大。直到文帝时借用世家力量,正皇权稳朝堂,和平外交,各州休养生息,世家豪族兴起,逐渐进入朝堂。
到了先帝时,朝堂多半都是世家的人,面对北狄时不时的侵扰掠夺,世家派依旧以和平之。可豺狼是永远喂不饱的,有了土地和资源,北狄又开始要大晋的女人。
也就是和亲。
先帝懦弱,多以世家为主,世家又以利益权衡,答应了和亲,就这样,昭明帝的亲妹妹被送去了北狄,后死在了北狄。
昭明帝登基后欲对北狄用兵,但却被世家派以旧制阻止,世家大族休戚与共,昭明帝只得韬光养晦,后晏老丞相杀出重围,被昭明帝重用,试图推行新政,世家才转移了注意力。
但昭明帝心里一直都记着北狄,想要找机会一举重伤北狄,让对方不敢再犯。
可要想做到这点,后方必须有强大的支撑,如今各州灾害频发,国库空虚,世家毫不松口,昭明帝也只能妥协。
沈良妃害怕陛下不再重视北狄,在世家的逼迫下放弃烨儿。
不知道昭明帝怎么想,
这时候的慕容稷还不想牵扯太深。
因为晋阳王朝人人都知道两句话,
‘一学二山三名都,中十六州繁华盛。
四姓五权六望族,万方百姓谨言行。’
六望族指的就是六世家,崔谢王孔郑卢,千年底蕴的世家大族,六世家常通婚,盘根错节。第一大学院上庸学院内老师多为世家子弟,学生遍布天下,名扬四海,所以才能在王朝衰落时帮助文帝重振朝纲。
说实话,皇室中人可没有世家子弟自由。
世家......
慕容稷摸了摸圆润的下巴。
要不要换条更粗的大腿抱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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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斟字酌句就累了,改了个世家之间休戚与共,稍微能好点
第6章 莫名其妙 吐血了
“陛下!”
带人去外面盘查宫侍的金吾卫回来了,但开口的却是本该在宫宴上安抚众皇亲贵胄的金吾卫大将军。
“陛下,楚王楚王妃求见。”
昭明帝:“不见,说说查到了什么。”
慕容稷眨了眨眼,识趣的没吭声。
大将军恭敬退出偏殿,后面的金吾卫中郎将才走了进去。
“启禀陛下,清理槐树四周的宫苑宫女曾看到齐王与雪妃进了梨花园,但很快就离开了。片刻后,五殿下也从梨花园出来,走了相反方向,应是回了常宁殿。”
“慕容浚?”
“淑妃姐姐身体有恙并未参加宫宴,姐姐喜素净,五殿下或许是为姐姐折花去了,不如叫过来问问情况?”
只有宫侍作证的话还有转圜余地,但如果牵扯到其他皇子,沈良妃就很难插手了。
且淑妃身份特殊,成为妃嫔之前她是先皇后萧氏的贴身侍女,如今却与谢德妃走得近,宫内常有流言说淑妃是背叛了萧皇后才得到了现在的位置。圣上虽不常去常宁殿,但对淑妃的赏赐却没少过,甚至将生母去世的五皇子给了淑妃教养。
沈良妃与淑妃没什么交情,五皇子却经常与六皇子玩儿。
今天这些人是非要致烨儿于死地吗!
怒极之下,沈良妃反而变得冷静起来,她看了眼地上的雪妃尸体,平静道。
“好啊,让五皇子过来,问问发生了什么,烨儿是否真的与雪妃妹妹有染,他又为什么杀了雪妃妹妹,还留下了这么齐全的证据。”
谢德妃垂眸。
长公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出声。
昭明帝像个触发NPC一样,待屋内没人说话后,便开口命金吾卫把五皇子带来。
说不定越往后牵连越多,慕容稷既激动又害怕。
她能不能抱上大腿就看今晚了。
没过多久,五皇子便被金吾卫带来了,紧跟着的是去问询雪妃随侍的晏清几人。
五皇子慕容浚比六皇子慕容瞻大不了两岁,身体却比六皇子小了一圈,穿着素净的月牙白常服,此时清瘦的身躯微弯,垂下头时可以看到对方脖颈间未消退的几道红痕,虽然瘦弱,但对方整个人却仿佛置身于火炉一般,额上汗珠滚落,泛红的双手交叠举平至额间。
还未等五皇子开口,昭明帝便看向了后侧的晏清几人。
“可有收获?”
金吾卫垂首:“启禀陛下,在晏小公子的帮助下,臣等问询了雪妃娘娘殿内所有宫侍,均未听到有关雪妃娘娘与齐王殿下有过接触。”
谢德妃抬眼看了看金吾卫,紧接着露出笑容。
“今天这事儿果真蹊跷,兴许齐王真是被陷害了,陛下可要彻查,还齐王一个清白。”
沈良妃奇怪的看了下谢德妃,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等其他人反应,昭明帝先说话了。
“慕容浚,你说。”
五皇子抖了抖,头垂的更低了,但说话却极为清朗明晰。
“启禀父皇,儿子,儿子确实去了梨花园,”
包括慕容稷在内,在场所有人都注视着垂头的五皇子,就连齐王都抬起了头。
短短几秒间隙,屋内安静的他几乎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儿子进去摘了几支梨花,隐约看到雪妃娘娘在与人说话,”
空气中仿佛没了温度,静寂的可怕。
只有五皇子越来越颤抖的声音。
“但那不是三哥,”
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
沈良妃眸中溢出水色,不可置信五皇子竟然没有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