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题看她，见李灵一一脸认真摸样，而且她还特意指了指自己电瓶车位置也不好继续勉强。
在目送她们在不远处外上车离开后，李灵一找到自己的小电驴，戴上头盔坐在车上，她突然莫名其妙冒出一个想法——
几年前的一张照片周题都还能认出自己，她记忆力真好。
***
陈扉回接起周题电话的时候，他还没起床。周题听见他惺忪沙哑的声音还以为陈扉回又通宵了一整夜，“你等会来你哥这里。”
“怎么了？有什么事？”
陈扉回睡眼惺忪扫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到了六点多，下床光脚将窗帘拉开，外面的金光倾泻在屋内，多了一地的流河。
“你来。”
周题什么都没说，只是喊着陈扉回过去。
“行，那等我会过去。”
陈扉回没多想，只以为是周题在哥嫂那里又研究出来什么新的甜品，让他去吃。周题喜欢做这些，一家人都愿意配合她，不好吃也说好吃，好吃就说人间美味，哄得周题在甜品领域深耕。
到了地方，敲门后阿姨开门，哥嫂都不在家，只有陈雨和周题在家。
“小叔。”
陈雨喊他，陈扉回懒懒掀眼皮应了声，才午睡醒还没多大的精神。他下午三点多困意来袭倒床上睡睡过头了，要不是周题的电话，他估计还得睡会。
陈扉回随意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个橘子在手机玩，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看向陈雨，“你奶奶做了什么吃的？”
“小叔，奶奶没做吃的啊，你饿了？”
陈雨奇怪看向陈扉回，“让阿姨给你做点吃的？”，陈扉回摇头，看向周题，“妈，你喊我来干什么？”
周题见他才睡醒没多久的脸，深呼吸一口气 才开口，“星期五陈雨的家长会你去给她开。”
陈扉回挑眉，“哥和嫂子都不去？”
“你去就好了。”
“行，没别的事情了？”
陈扉回反问，周题让陈雨先回房间去做作业，做完出来玩，陈雨起身，瞥了一眼陈扉回，提醒道，“小叔，你的衣服好像有些皱。”
"有吗？"
陈扉回低头，发现皱的位置在胸前，顿了顿，也没抚熨，还是任其原样。
周题见状没好气，“你现在哪有什么好人的样子？衣服也不好好管，身体也不好好爱惜，开个酒吧昼夜颠倒，让你谈恋爱也不谈，你爸你哥你嫂子介绍得哪个女孩差了吗？”
周题不反对陈扉回开酒吧，他自己有想法，就去做，她只是不想陈扉回总是白天昏昏沉沉 ，晚上又去做事。
要是谈个恋爱，有人管管他，这也是好的。
“我都说了，对于谈恋爱没兴趣。你要是为了这件事情，我就走了。”
陈扉回展眉不佳，将橘子放回原位，正欲起身，周题却开口，“我今天见到了小雨的语文老师，我觉得有些眼熟，我想了想，原来我早就见过人家了。”
“什么？”
陈扉回皱眉，脚步却停了下来，橘子被放下，“挺莫名其妙的，不懂你要说什么。”
“你高三偷看李灵一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莫名其妙？”
陈扉回转身，神色淡漠，“妈，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是吗？高三给你开家长会的时候，年级榜上，她好像是政治第一来着。然后她和朋友刚好走过我们身边，你忘记了？”
陈扉回沉默。
—
池中有一个老传统，在高三期中考试完后，要开家长会。
陈毅没时间，这么关键的时候，周题作为陈扉回妈妈自然当仁不让。
樟树影绰绰，池中的大道满是学生和家长。周题不太清楚学校的情况，但又好奇儿子读书具体环境，让陈扉回带着她在池中参观。
有一处地方围的人很多，家长和学生站在一起，拥挤得让周题好奇。
“小扉，那是什么？”
“之前是高三全年级成绩栏，现在好像换成光荣榜了。”
在换成展板的那会，班上大部分人都看了，还和陈扉回说他上榜了。
陈扉回当时逃课去网吧玩了一个晚自习，刚好错过没看，平时人又太多了，也没多注意。
虽然陈扉回满不在乎 ，但周题作为家长，还是很好奇这所学校的成绩情况，也跟着上前去看。
陈扉回对这个不感兴趣，但要护着周题，担心她等会被人挤倒或者推搡，也跟着上前。
光荣榜只收录了文理两科年纪前一百名，年级前三十都有照片。两块展板分来，文理科各一块。
周题在理科成绩那边看到了陈扉回的照片，知道儿子不管这些，想分享给他，却看见他在文科那边看。
周题注意到他看的位置是“历史之星”。
是一个小姑娘，穿着红白的校服，没有留刘海，瞳仁漆黑，皮肤白皙，蓝色背景墙下似乎在发光，笑得很淡，人淡如菊的气质，一看就是好学生。
名字特别配她的这张脸，“李灵一”。
周题走到陈扉回身边，“你怎么看文科这一栏？”
“随便看看。”
陈扉回挪开视线，无所谓地回道，“陪你打发时间。”
他询问周题，双手环抱，“看完了吗？完了就去教室，那里有纸质成绩，你坐着看我们的成绩。”
“那走吧。”
周题挽着儿子的胳膊刚要离开，身边就传来一道声音，“李灵一，快走吧，班主任刚才好像在找你。”
听到刚才才看见的名字，周题有些好奇，转身，去看声音的来源。
两个女孩在牵手结伴一起走，第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谁是李灵一。
她比照片里更好看更立体，正在偏头和那个喊她的女生说话，细声细气，很温吞，就有点瘦，背薄薄的。
让周题震惊的是，在余光中，她居然瞥见陈扉回也在看那个女孩。
“走了。”
陈扉回拍拍她的肩膀，“去教室。”
“你刚才是不是看人家小姑娘了？”
周题直言不讳。
“……”
“好奇你在看什么而已。”
陈扉回淡声掀唇，蹙眉，似乎不太懂周题为什么要离开又忽然转身。
“你和人家好好学，你看人家，那才是学生的样子。”
话到这里，周题就举例子——别人家的孩子，她说完，陈扉回轻呵一声，嘴角弯了弯，偷换概念，“人家历史第一，我学什么我是理科生。”
也许是因为有记忆锚点，关于“历史”，所以周题才会印象深，即使，李灵一只是家长会的一段小插曲。
—
周题刚才回家就在想这件事，陈雨说了陈扉回和李灵一是朋友后，她就觉得不太对。
所以喊来陈扉回试探一番。
“您究竟想说什么。”
陈扉回重新坐在沙发上，将才放回的橘子拿起来慢慢剥开，将白色脉络扯下来，递给周题一半，“直说吧。”
周题接过，也没拒绝他的好意，"你要是喜欢人家的话，那就去追，你哥在你这年纪都生小雨了。"
“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还有，别没事去骚扰李灵一。人那是历史第一，你去和她套近乎说政治第一，你说，人家会不会想笑？”
陈扉回塞了一口橘子，在口腔内酸甜爆汁，口感充盈，但他舌根却蔓延密密麻麻的苦味，周题见他吃橘子笑起来，“你不是不吃橘子的吗？”
陈扉回这孩子从小就奇怪，不爱吃橘子。这橘子很具体，就不爱吃真橘子，非说很苦，有橘子味道的东西都可以接受，也可以闻橘子的味道。
家里除了他不爱吃，其他人都爱吃。
“看你没吃，帮你试试好不好吃。”
“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
陈扉回面无表情答。
周题塞了一口，“确实挺好吃的。”
她见陈扉回只将橘子拿在手里，却没继续吃，“难吃就吐了，没人逼着你吃。真的是笨得很，你什么心思你妈我不知道？喜欢人家就喜欢呗，现在还喜欢又不丢人。”
陈扉回起身去厨房将嘴里没咽下去的橘子全部吐掉，还漱了三次口，才将舌根上的苦味冲走。
“我和她的事情妈你就别掺和了。”
“是吗？你刚才不是还说我莫名其妙。”周题哼了一声，“那我就要莫名其妙。”
“我错了。”
陈扉回一秒道歉。
“你是不是在追人家？追女孩要用心，要舍得花钱，你要是没钱找我和你爸支。”
周题本意就不是干扰他和李灵一的事情，只是看他对李灵一是什么态度。
陈扉回这次是真打算离开，知道周题是为了他和李灵一的事情开启话题，他到门口位置才扭头，“妈，你别插手我的事情，我有自己的节奏。”
周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扉回就关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