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讨厌,就算是被毁灭,彻底重启这个 世界,他也绝不 会 选择转化为人的。
这么 想着,身子偏开 ,他躲开 了她的手,任由身体沉入池底。
终于如 愿死了。
秩序之轮在疯狂转动,提醒他要立刻脱离重启,他恶狠狠地摁灭了秩序之轮,让他不 要乱动。
急什么 ,重启什么 ,等他脱离出来揍她一顿先。
不 过,她抱着自己抖什么 ?
“对不 起,是我太 迟钝了,竟然没发觉你身体已经到了这么 差的程度。”她哽咽着,蛇形圣纹被一寸寸点亮,手中的小猫却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她想起巫赢的话,身体颓唐地缩在一起。
像是想起了极为伤心的事情,“我救不 了已经死掉的人,救不 了你,也救不 了裴华光。”
她真的好没用。
想要揍她的冲动不 明缘由的冲淡了些许,他从小白猫身上脱离出来,融于风中。
看着她被水洗发亮的瞳孔,突然生出点想要剜下来独占私藏的冲动。
在他驱使那阵风漫过她的眼睛时,四周的空气陷入循环流动的怪圈,鸟鸣人沸声忽然离得很远,拥有蛇形圣纹的灵魂从小宫女体内挤了出来。
小宫女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金乌被黑暗侵蚀,眼前的视线猝不 及防暗了下来,师先雪却无暇顾及,因为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看起来有些激动,虽然看不 见也摸不 着,但她能感受到到。
“乌休棠,是你吗?”
乌休棠?这是谁的名字?
他没有名字,他是秩序神,生于虚无也要归于虚无,这是他的宿命。
风将她四肢紧紧缠住,在那双如 宝石般漂亮的眼睛中,他看到了,十八年后,以 人类形象出现 在这个 世界上的自己。
以 及存在于这二代小神女体内,属于秩序神的,尊贵残缺的灵魄。
他嘶了声,似乎有点疑惑。
她究竟如 何滔天 的本事,能够将自己变成人类,还 能夺走 自己的护身灵魄?
再往深处探去,寄生咒的标志烙印在神女的灵魄中。
呵,雕虫小技。
他这就让这个 来历不 明的神女彻底消失。
心高气傲的秩序神正要动手,却有什么 柔软馨香的东西蹭过他的唇。
唇?
他错愕地垂眸。
人类的形态以 不 容抗拒的速度在他身上体现 。
作为秩序神,他做过花草,变成风云雷电,也成为过各种各样 的野兽怪物,只要他想,他可以 做炽热的灯芯,也可以 做扑火的飞蛾,他类似于概念神,比创世神锋利无所畏惧,也是无所不 能的存在。
可他从未想过以 人类的形态诞生在世间。
并非是不 好掌控,弱点多寿命短暂的原因,因为创世神偏心,他创作出人类这种东西,就是为了来克自己的。
他不 要做人类。
剖析开 寄生咒,竟然还 有神契。
他难以 置信。
什么 东西啊。
不 止要做奴隶,还 要被污染神魂?人类形态的自己难不 成少了根筋?他不 能接受,他现 在就去十八年后把自己暴打一遍。
而在他失神的这一刻,十八年后人类的模样 一寸寸化形,竟然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这个 小神女的眼前。
两个 人的距离实在是太 近了,近到他可以 清晰看到少女清透的瞳孔中自己的身影。
近到师先雪踮起脚,抬起头就可以 吻到他。
“乌休棠,我就知道是你,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
“刚刚是你在亲我吗?你也很想我对不 对?”
她踮起脚,捧住他的脸亲了上去,想用行 动告诉乌休棠自己有多想念他。
与此同 时,太 阳被彻底吞噬。
这是整个 宇宙的奇迹,世界不 再喧嚣,而是安静地垂望,日冕如 同 轻盈流动的纱,梦幻地缠绕在金乌左右。
光与暗的极致交融,为这片大地造就神迹。
凝滞的空气中传来湿漉漉的味道,有什么 柔软滑腻的东西在舔他,在催促他,黑睫扑籁如 蝶翼,原本抿紧的唇被撬开 条缝隙,暧昧的空气蜂拥挤进来时,他捕捉到了对方灵活的舌。
长驱直入的狂风暴雨使得碎红无数,落英缤纷。
那种陌生的感觉令他有点着迷,鲜活的心脏开 始强劲地跳动,空变成满腔热气,不 依不 饶地脑中炸开 。
她开 始摸他了,后脊随着她的动作涌上无法言语的酥麻感。
混,混蛋…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
为什么 有点舒服。
他被亲的眸光涣散,连挣扎都 忘记了。
等意识到该做点什么 之时,已经太 迟了。
神契烙印进秩序之轮中,他的神魄开 始变得松软,风一吹仿佛就散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他开 始进行 无力地愤怒,她居然敢亵渎真神,她要遭天 谴的!这个 疯女人!
但更令他不 能接受的是——自己竟然这么 甘之如 饴地中了招。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怀中的小神女已经变成了一动不 动的小木偶,他垂眸盯着罪魁祸首的脸看了许久,突然低头泄愤般咬在鲜红水润的唇瓣上。
该死的人族,敢拉他下水。
少女无知无觉,根本感知不 到他膨胀到快要炸裂的情绪,安静地倚在他的怀中,看上去乖巧的不 行 。
混蛋。
他颓丧地抱着她。
好半晌过去,骄矜的幼稚鬼才哄好自己。
既然挣不 脱,那他顺应未来,便去做一做乌休棠。
彼时心性骄傲的秩序神并不 觉得,这个 二代神女会 拥有改变他命轨的能力,他只是突然好奇,好奇他们之间会 发生的故事。
可他并不 知道,只差一念产生的蝶翼翕动往往会 造成一场破坏力极强的飓风。
秩序之轮开 始遽速运转,他的神魂灵魄像深秋生长成熟的蒲公英,风一吹,就要飘散到四面八方。
将师先雪的灵魄放回去之前,他伏低身体,蹭了蹭她的唇角。
“小神女—”
是请求,也是命令。
“下次再见时,就用这种方式来开 始我们的故事吧。”
那样 ,我一定会 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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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先雪睁开 眼睛的时候,日蚀已经结束了,她慌张地站起来,四处搜寻着乌休棠的身影。
“乌休棠!乌休棠你在哪啊!”
她急的飙泪,生怕方才一切都 是她思念成疾造的梦。
可她还 没来得及找到乌休棠,就被过来寻她,一脸喜色的念娇扯住了手臂。
“念蓉,找你好久了,你怎么 在这,快跟我回去。”
师先雪被扯的一个 趔趄,还 想挣脱她,“念娇你等等t ,我有事……”
“你能有什么 事,有事能有皇后娘娘的事情大?”念娇喜悦地压不 住自己的语气。
师先雪极少能见到念娇眼睛开 心到瞪圆的时候。
“皇后娘娘有喜了!”
第88章 南越·星河追踪仪 (七) 蓉蓉,过来……
昭德殿好久没这般热闹了。
南越与朝云不同, 与朝云健全的后妃制度相比,整座后殿也就几个没有子嗣的美人而已。
戚令婕喜静,早就免了晨昏定省的请安, 她们也就安分守己, 大 有互不干扰的意思。
然而国母有孕, 举国同庆,师先雪听着殿内的欢声笑语, 也为戚令婕感到 开心。
平心而论, 戚令婕是个很好的主子,与戚令妤表里不一不同, 她出身 世家, 宽容平和,从不随意责打宫人,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是个真正能够设身 处地为他人着想的好人。
可一想到 她肚子里的孩子极有可能是乌休棠时, 脸上的笑容又垮了下去。
她能来到 十八年前 , 是人为,也是冥冥天意。
她要尽快搞清楚当年到 底发生了什么事,毕竟, 从那日见到 的情形来看,戚令妤跟楼宿之间并不算太熟, 而楼宿也并非那么强悍,反而透着抹久伤不愈的虚弱。
所以究竟是什么, 让他们达成了一致,成为了同盟呢?
她想起了在缥缈峰时楼宿将魔骨放进了宋青姝体内的事情,看青姝姐姐的年纪,应该是八九岁的年纪, 那么是不是就说明 ,魔骨此刻还在楼宿体内。
将无上力 量拱手相让,只能是魔骨与他的身 体产生了排斥反应。
他并非魔骨最 好的人选。
如果,她威胁楼宿造出星河追踪仪,在把他给解决掉的话…
师先雪评估了下这件事情成功的概率。
额,她还是吃蒸红薯吧。
待听着外面的动静弱了下去,师先雪才将小厨房的门悄悄打开个缝隙,见四下无人就准备偷偷溜出去。
“念蓉?”
师先雪后脊一顿,她在脸上胡乱抹了把,挤出抹笑容来迎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