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
不疼的话他来试试。
是男人就让她在他肋骨再捅两刀。
这个杀千刀的神经病!
可她不敢,只敢用可怜的目光弱弱道:“我说疼的话你能放开我吗?”
两人落地,洞内打斗声更为清晰。
“知道疼—”温热鲜血从指缝中湮染而出,形成道血线淌过手背干净的肌肤要往衣袖上浸,他话头蓦然一顿,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飞快撤开手,两指并拢在她衣服上嫌弃地蹭了两下。
师先雪疼得直翻白眼。
狗贼!!
就他这狗样子能追到女主,她倒立洗头。
恰逢此时,一年轻弟子被九尾狐的尾巴扫中飞了出来,正巧落在了两人脚边。六目相对,身侧之人突然安静了下去。
反派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然而,乌休棠表情已然比她预想的还要控制得好,还好心扶了把受伤的青云宗弟子。
少年着玄衣束高发,雪白额角以碎发修饰,桃花目亮得惊人,整个人神采奕奕,半点阴郁嗜杀的影子都看不见,眉梢间再不经意流露出些许少年的疏朗纯真,同方才提剑无差别杀人的残暴模样判若两人。
见师先雪看他,他甚至还柔声提醒她:“刀剑无眼,姑娘躲我身后。”
师先雪表情都有些惊恐了。
好割裂的画风,好诡异的人设,好多变的性格,师先雪大为震撼。
洞穴内,九尾正与青云宗的人缠斗在一起,为首的两位青色衣衫男女看起来修为要高深些,两人灵力充沛,剑气如虹,一对情侣剑配合默契,将失去理智的九尾打得节节败退。
圆月当空,身上被刺了好几个可怖的血窟窿,九尾身上魔气消弭,头脑却在反倒是愈发清醒,他重重喘着气,幽暗的视线乱扫,在某个方向又蓦地停住,断尾之处疼得厉害,他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是九尾魔狐,纵使如今妖力只剩下不足三成,单是巫山族人,也绝不可能不用任何仙器便削断他的尾巴,除非…这女人体内有神之力,以金翎上的魔血为引废他修为,那么此女极大可能会是那位寻找之人。
他要赶快去禀报那人才是。
思量间,九尾捏了个召唤诀,不计其数的黑头小怪物从暗处飞速钻了出来,他们没有思想,只听召唤令,不打招呼见人便咬,有人劈开它们的脑袋,绿色液体喷溅而出,溅到裸露的皮肤上,发出硫酸腐蚀皮肉的声响,修士们痛得吱哇乱叫,挥剑乱砍。
小怪物数量极多,是杀不尽的,更何况他以九尾狐之血喂养他们,就算是消耗他们的灵力,也能将他们耗死在这里。
“尸貊兽体内俱是毒液,沾上它的□□,一盏茶内必死无疑。”九尾冷冷一笑,“让他们陪你们玩,我便不奉陪了。”
果然,那滩腥臭的液体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师先雪后怕地摸了摸脸蛋,默默将身体缩了回去,严严实实躲在了乌休棠身后包扎伤口去了。
众人眼睁睁看着九尾化作黑烟逃匿,作势要追,尸貊怪成群结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冲着他们展开攻击。
宋青姝面色凝重。
他们一时轻敌,反应过来时已落入下风。如今要全须全尾地带他们出去,必是不能。
沉思一瞬后做出决定:“师兄,你带师弟他们先行离开,我来殿后。”
松形鹤骨的青衫男子挥剑砍下尸貊怪的尾巴,转过脸来,一副眉眼俊极的清贵公子模样,他将t 受伤的师弟们紧紧护在身后,提剑画出一道青色波浪纹结界阻隔尸貊兽的进攻。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丢下你。”
尸貊怪将他们团团围住,洞内你推我让舍己为人的同门之谊感人肺腑。
师先雪扭头流了两滴鳄鱼的眼泪:“好感动,泪目了。”
“那我们走远一点。”
被毒液波及就不太好了。
第4章 黑山洞(四) 你叫什么名字?……
说完这句话,识海内立刻拉响刺耳警报。
“你这是什么话!上啊,冲锋啊,勇敢的战士绝不后退,宿主你要守护男女主改变双死结局的啊!”
师先雪头顶上缓缓打出了个巨大的问号。
天杀的,这的剑修符修一抓一大把,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她学金融的专业对口吧。
当个人吧,没看见她正遭老罪哗哗流血,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贫血而壮烈牺牲吗?她怎么救,变异成章鱼连扇八只小怪物耳光吗?
师先雪和系统搁旁边掰扯术业有专攻这回事,祁云初已经决定要冲进去与师兄师姐共进退了。
有人喊住了他。
祁云初不解回头:“乌公子?”
乌休棠倚着墙壁,轻飘飘道:“以你的能力救不了他们。”
祁云初:“…”
“贸然进去,只平白为这黑山洞多添一副枯骨。”
真话总是难听的,更何况他还以这种轻飘飘的,听上去有点瞧不起人的语气说出来,祁云初正处于路过的狗都能扇两巴掌的躁动青春期,不仅敏感而且易怒。
所以他不出意外的生气了。
他知晓里面危险重重,可自己并没有要求他跟着一块进去,乌休棠法术高强,若是不想多管闲事悄无声息离开便是,不帮忙还要挖苦别人,岂是君子所为?
他忿然作色:“乌公子若是怕了,尽管带着这位姑娘离开就是,青云宗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我也不会临阵脱逃。”
很好,这位勇士,你就差指着乌休棠鼻子骂他是贪生怕死之徒了,你约莫要嘎掉了。
师先雪暗戳戳地想,三个人中,一个看起来是只会阿巴阿巴的大聪明,一个是令天地失色却徒有其表的仙女,乌休棠虽然居心不良,但从一人单挑夜鹰天鼠精就能看出来,他的确是有好几把刷子的。
可反派终究是反派,他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并且没有道德,要是把他惹恼了,说不定趁着女主不注意先把他们杀了,再嫁祸给尸貊兽也说不定。
这么吵下去怕是会坏事,还是先给小反派顺毛,把男女主救出来才是正事。
于是连忙上前打圆场。
“停!”师先雪拖着受伤左臂挤在两人中间,语速快得像是倒豆子,“ 大家先不要吵架听我说一句,我认为小乌此人心地善良断不会见死不救这位公子也消消气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把仙长们救出来否则他们就要被腐蚀变成草莓塔了,你们觉得呢?”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乌休棠就听见了四个字。
心地善良?
他都想冷笑了。
这女人拐着弯骂人呢。
祁云初看了眼里面不容乐观的情况,暂且压下火气:“可这尸貊兽我只在妖怪百科全书中看过,上面只说他以血液与腐肉为食,群居动物,喜欢阴冷潮湿的环境,并未说它的天敌是什么。”
这话又引来乌休棠一声轻嗤,祁云初拳头硬了,他不满地看向乌休棠:“看道友的意思,是知道怎么对付尸貊兽了?”
乌休棠不置可否:“给我天雷符。”
祁云初一愣:“天雷符?”
好端端的引雷做什么?莫非这尸貊兽的弱点是雷声?
青云宗乃天下第一修仙门派,剑道和符箓道是其中金牌专业,自然也是内门弟子修习最多的两个专业。
可贪多嚼不烂,他本就不算很有天赋,精力有限,于是只主修了剑道,纵使平日也有教授符箓课,但选修课并不计入期末考核成绩,他向来是得过且过,考核结果勉勉强强看得过去就行。
青云宗剑道和画符最好的两位,如今都被妖怪困在了里面。
见他忽然偃旗息鼓气势顿减,师先雪问:“你不会吗?”
“谁不会了!”少年大吼。
祁云初红着脸从储物袋里掏出本教引书和几张空白符纸。
“天雷符是高阶符箓,我只是没还来得及学而已,你且瞪大眼睛看着,待我自学成才画出来吓死你!”
那不还是不会吗?
师先雪紧张的看了眼洞内情形,尸貊兽如泥潭的水蛭般已经密密麻麻吸附在了结界上,几乎看不见里面的人,靠灵力输入的结界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几时。
她看了眼胳膊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那些尸貊兽就算是嗅觉再敏感,也要听命于九尾之命,只要她不再流血,他们这里就暂时安全。
这样想着,师先雪也靠过去给他提供帮助。
两个不太聪明的脑袋靠在一起,怎么看都透着股越努力越像奴隶的心酸与搞笑。
乌休棠遥遥扫了两眼,将画符步骤要领暗记心中,抽走了他们旁边的两张符纸。
他的确不会画符,没有买过符纸看过任何有关符箓的案卷,可要是让他将希望寄托于这俩不学无术的蠢货身上,他还不如点一把火全给烧了拉倒。
伴随着祁云初崩溃大叫,他落下最后一笔,银蝶消散成碎光落在繁复的符文上,符纸闪过一道幽暗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