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婢女适时提醒道:“月公子,大小姐院中生乱,城主让咱们过 去,还是 莫要迟到才好。”
周折月慢慢收回目光,带着身寒意转身。
婢女对上他的视线,里面氤氲的凉薄幽冷令她脊椎一凉,登时吓得低下头去。
月公子是 整个城主府中脾气最为温和 之人,他不像二小姐那般苛待下人,不高兴了还会鞭打下人出气,也不像大小姐一样 与人相处冷若冰霜,高高在上,总透着抹施舍看不起他们的上等人气息。
相反,月公子可能是 因为父母不在身边的缘故,自小便分外能够体恤下人的不易,与人说话时令人如沐春风,院子里的下人有 时放肆了些,他也总是 一笑置之,并不处罚。
他年纪小,无人庇佑,性 子软的不像话。
月公子小时候还生过 场很 严重的急病,当 时他高热不退,几次惊厥险些没命,城中药石无医,就连修道的周荒也束手无策,也不知道前城主夫人用了什么法子,带他去了趟雪山后,月公子回来便退热了,几天 后便醒了能吃下些东西去。
可不知为何月公子好了,城主与城主夫人反倒是 大吵一架,城主夫人愤怒之下抛夫弃子离开北雍,几年后,城主便也卸任远走,独留下月公子一人孤独长大,后来又被送到了九霄仙府中。
婢女回忆地想,月公子醒过 来之后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就是 偶尔会灵魂出窍般静静看着一个方向发呆,若是 有 人上前打扰他,原本温和 的少年会猛地从惊醒,用与方才一般的眼神看他。
像是 完全 换了个人似的。
就像现在,少年两侧垂下的额发半掩着眉毛,眉宇间却温和 下来,他有 些歉意地看向她:“抱歉啊追纹,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好像又走神了。”
追纹只好将 方才的话重复一遍,周折月一拍脑门,急忙转身往周向晗的院落中而去,只不过 走了几步后又猛地停顿住。
他目色迷茫地看向方才的方向,觉得自己 好似是 遗忘了什么东西。
但他脑海中空空如也,什么都 想不起来,于是 干脆不再去纠结,转身和 追纹往雪山脚下去了。
翌日,城主府被雪女夜袭,周向晗死于雪女之手之事便传遍了整个北雍。
听说又出现了雪女,百姓还未来得及惊惶便又听雪女已经被来自青云宗的仙长除掉,顿时敲锣打鼓喜不自胜,还要为仙长在北雍建立仙祠,用以 供奉。
城主府已经挂上了白灯笼,丧幡在灵堂外随着风雪翻滚,周向烛不解沙哑的声音床灵堂内传来。
“父亲,他们说是 被雪女杀得,你就相信了不成,那为什么死的只有 阿姐,那个男人却平安无事!她甚至连全 尸都 没有 。”周向烛声音开始哽咽,“阿姐的身体明明都 要好了,阿月也回来了,我们一家人今年要团圆过 年的,为什么会这 样 。”
她双手掩面,悲伤地哭了起来。
一旁的周折月上前安慰,将 她抱在怀中。
周荀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鬓间生出许多白发来,他木然地盯着阴阳盆,堂外又下起了雪,整个天 空黑压压的,寒风像柄锋利的剑直往灵堂内窜。
火苗跳跃,在周荀脸上形成道可怖的光影。
周向晗的哭声逐渐弱下去,灵堂内安静的仿佛只剩下了他独自一人。
他不信。
就算是 被雪女杀死,不过 是 个掏空心脏的死法,怎么会只能剩下张干枯的人皮,他知道此事蹊跷,却苦于没有 任何证据。
甚至女儿是 在如何痛苦的状态下死去的,他都 一概不知。
周荀眼中血管爆开,趔趄着向前行走扶住那口早就早就为女儿打造好的棺椁,却震惊发现棺椁里的人皮不翼而飞。
白烛在此刻骤然熄灭,灵堂内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在那雪虐风饕声中,他却突然听到了些细微的不同。
似乎就在他身后。
周荀猛然转身,却在看清眼前之物时猛地撑大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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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先雪将 周向晗真正的死因原原本本讲给宋青姝听,她说完便一阵忐忑,静候着宋青姝的答复。
“你是 说周向晗想利用乌公子获得雪女的寒冰之核从而获得永生?”宋青姝还是 有 些难以 置信,但那日铲除九尾之时的确是 太过 轻易,他将 乌公子困在阵法中做了什么,也的确除了他们两人便再也没有 第三人知道。
她沉吟片刻,才道:“此事还是 需要告知周城主,毕竟周小姐的死相诡异,他心中定 有 疑虑,与其被他发现,还不如我们主动相告,周城主也定 然不会太为难我们。”
师先雪点点头,赞同了她的想法。
宋青姝环顾一周,不经意问道:“那乌公子现在所在何处?昨晚可是 受伤没有 ?”
毕竟两人在吵架前形影不离,如今解开了误会,定 然要和 好如初的,谁料师先雪做贼心虚,听到这 话声音猛地拔高了好几个分贝。
“他在哪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 不知道,我跟他不熟的!”师先雪末了还严肃认真地补上句,“我们什么都 没发生。”
如此欲盖弥彰。
宋青姝被她猛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我也没问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啊,小雪,你怎么了?难不成是 乌公子出了什么事,他在哪,我去看看他。”
“不行!”师先雪斩钉截铁拒绝,对上宋青姝古怪的目光,她又开始面红耳赤地胡言乱语,“他在睡觉,你现在去不合适,不是 我的意思是 ……
“啊!!我忽然想起来我有 事我先走了。”
宋青姝还没来得及问寒冰之核现在何处,就见师先雪抱着头冲进了风雪之中。
师先雪回到自己 的院子时,原本沉睡的少年已然醒了过 来,他半裸着胸膛屈膝靠坐在榻上,浓密的长睫乖巧地垂着,正在逗弄着指尖的银蝶。
还有 几分莫名 其妙的不高兴。
听到声响,眼睫掀动,师先雪看到他眼底明显亮起簇光晕来,像是 在家等候一天 的小狗骤然听到了楼梯间主人的脚步声,整个人的气息都 变得欢愉起来。
但下一刻,他却压着声音,装作不高兴,“师先雪,你去哪里了?”
从前都 是 师先雪调戏他,可昨晚发生了那样 的事情,这 反倒是 让师先雪先不好意思起来,她不敢对他对视,就站在床边盯着帐顶垂下来的流苏瞧。
“我去青姝姐姐那里,将 昨晚的事情告诉了她,毕竟死的是 城主之女,咱们得早做准备。”
“为什么不叫醒我。”他倾身去拉她的手。
师先雪只得就势坐下来,却眼神飘忽,感受到少年手掌的温热时,还想要往回缩。
乌休棠看得拧眉,长手一揽将 她扯进怀中,捏住下巴往上抬,“你这 是 什么反应,你要后悔吗?我们昨晚已经…”
师先雪惊得从他怀中跳出来,一蹦三尺高,神色慌张:“你讲话严谨些哦,我们之间清白的很 ,昨晚我们什么都 没发生。”
她没说假话,当 时将 他的衣服脱下后,师先雪是 准备牺牲自己 来着。
但不知为何有 这 个念头时,体内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澎湃起来,似乎想要凝聚成团能量冲破桎梏。
师先雪自然感受的到体内的异动,她愣了愣,便催动着体内的力量渡了过 去。
然后就惊奇地看到乌休棠额间的九尾印记淡了下去。
可不知为何明明印记都 没有 了,乌休棠却还处在不眠不休的情动之中,他双颊潮红,睫毛像是 被水打湿,眼眸愈发深邃,喘息着贴上她鲜红欲滴的耳垂,缠绵地吻着。
师先雪眼见那九尾印记消失,可身上的少年却仍旧没有t 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从额间到鼻梁吻到柔软的唇。
他轻轻地蹭着,也不做别的过 分的行为,师先雪以 为修补之力还带延迟的,就安静地任由他亲吻,可过 了很 久,他还是 只会舔和 蹭的动作。
师先雪喘息着推开他,嘴唇被他舔得亮晶晶的,红肿起来,说话时甚至有 点疼。
她的双瞳似秋水波光粼粼,脑子一抽问道:“乌休棠,你是 不会吗?”
第59章 北雍·伏魔剑(六) 这是神女的赐福……
从师先雪说完那句话之后, 乌休棠就 恶狠狠咬住了她的脸蛋。
泄愤般的,带着 少年羞赧的情意被 丢进火堆里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在她止不住呼痛时,乌休棠的动作顿了下 , 松开 了牙齿, 然后翻身用被 子 将自己整个人完完整整的遮住了。
像是个闹脾气需要人哄的小朋友。
可任凭师先雪怎么 好声好气地道歉哄他, 被 子 里的人就 是不发一言,反而固执地转过身子 背对着 她。
背影看上去 有几分固执的伤心。
师先雪知道可能 是修补之力发挥了作用, 他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于是将手臂搭在他腰间 轻轻拍:“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会你会,你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