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拦在门外,符震心急如焚,他断不能让神女出事,正要带人闯进去强行 将神女带走,却被宋青姝拦下。
“宋道友,你也要拦我?他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散修罢了 ,岂能和正经 宗门的药修相 比,若是神女出事,或是被什么 邪门歪道损坏圣体 ,咱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宋青姝挡在门前 ,一言不发 。
符震气极,看向李扶朝:“李道友,宋道友关心则乱,你也这般坐视不管?”
李扶朝沉默片刻,也走上前 去,和宋青姝一左一右,门神似的站在那里。
无声地,嚣张地表明了 态度。
一门之隔,银刃割破少年的手腕,一瞬间,血色玉珠如断线般涌出沿着那道割开的伤口滑落。
鲜血染脏袖口,少年神色犹豫。
巫赢原本是不怕冷的,可不知 为何在山洞里却被冻僵,到了 山下才缓过神来。
如今见 主人割破手腕,霎时便明白了 主人的意图,但又见 他犹豫不决,便规劝道:“其实主人完全可以把师先雪交给九霄仙府,不必割腕取血,这样既损耗主人的身体 …”
然后乌休棠好似没有听到,直接将它视为空气,他将师先雪抱起来揽在怀中,脊背微弯,眼 皮耷拉下来,看上去有几分忐忑。
“我不让九霄仙府插手你的事,是因为他们对你另有图谋。挟恩以报,你是西 梁公主也是神女,堵不住悠悠众口。”
“我把我的血换给你,让毒液渡入我的体 内。”他不自觉拥紧她,鲜血如玉珠般坠落,却浑不在意。
“神女之力关键之处不在血液,纵使换我的血也不会 使你的神女之力变得污浊,只是…”
他从小被养在万蛊池中,被不知 凡几的毒虫撕咬血肉,蛊虫会 钻入七窍进入体 内,融进血液里。
所以,对师先雪来说,他的血液并不算干净,也可谓是肮脏邪恶,拥有她最讨厌的东西 。
可见 她脸色青紫,皮肤表层结上层淡淡的白霜,开始痛苦地呻吟,直往他怀中钻,便也顾不得那般多。
血液变成条锋利的血线,在她白皙皓腕上割开道极细的口子。
血液绵绵不绝流了 进去。
同时带着寒毒的血液也倒回乌休棠体 内。
所经 之处带来彻骨的温度几乎将血管冻伤,他感到血管表层结上白色的凝霜,血液不再流动,而是堵塞在一处,凝成霜雪。
灵魄只得被迫燃烧,疏通血管中的寒冰。
一冷一热之间,少年的脸色苍白如纸,浓密的睫毛发 颤般抖动起来,但看到她脸色逐渐恢复了 正常,又觉得遭受些苦痛没什么 大不了 。
可当她的脸蛋重新变得红润有生气,乌休棠又开始惶惶不安。
“不准嫌弃我,否则—”他喉咙发 紧,怕自己的体 温冻伤她,恋恋不舍地放回床榻,用术法帮她盖好被子。
做好这一切,他有些疲惫地歪倒在榻边,小狗似的将脸搁上去,眼 神直勾勾地盯着昏睡的人儿看,一副想触碰却不敢触碰的克制模样。
在她清醒时难以出口的话 ,此刻被如情人呢喃般脆弱地吐出来。
“我会 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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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先雪在北雍城上空漫无目的地漂浮了 许久,身体 不受控制,像是膨胀起来的氢气球,有巨龙方舟从她眼 前 划过,还有各种形状的机械鸟兽。
看样子还在北雍。
突然,她不知 被什么 撞了 下,整个身体 开始快速下坠,像是被塞进了 滚筒洗衣机内,不知 天旋地转多久,她才终于 落地。
只是视线为什么 矮了 这么 多,明明没有动,为什么 身体 还一晃一晃的,放在她脸上的手又是谁的,她这究竟是在哪里?
“怀玉小姐。”
怀玉?师怀玉?这里不是北雍吗?
师怀玉为什么 会 在这。
摇晃的动作停了 ,视线猛然拔高,师先雪这才发 觉她这是被人抱在怀中。
地上是坑坑洼洼融化的雪水,像是一枚枚没有打磨好的铜镜,模糊地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救命,她怎么 成了 只小机关兽了 ,抱着她的小姑娘怎么 会 是师怀玉?
“夫人在找你。”小丫鬟看着眼 前 娇憨的小少女,不由得为她捏了 把汗,“八成是因为小姐你又偷偷跑出府,去西 梁玩的事情暴露了 。”
小少女坐在秋千上,抱着刚做好的机关兽,喜新厌旧地踢开四 只围着她脚边打转的玄铁兽。
她不以为意,粉唇微嘟。
“那又怎样啊,反正我爹爹会 保护我的,我才不怕那个母老虎呢。”
丫鬟提醒:“小姐,你难道忘了 城主大人今日一早便为城外出现魔族一事出府了 ,此时并不在府内啊。”
小少女不以为意的表情一滞,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将机关兽抛给她,拎起裙子往母亲的院子里跑去。
“救大命啊!爹爹这个不靠谱的,怎么 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挑娘要打我的时候出门!”
一溜烟跑到母亲院子里,就看见 一左一右手拿戒尺的人形机关兽早就等候多时。
主仆俩二话 不说噗通一声跪下。
“母亲我错了 ,娘,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小少女开始哀嚎。
师先雪随着小丫鬟的跪地动作,头也磕在地上,发 出清脆的撞击声,她努力调整角度,终于 在妇人出声的时候看清了 她的脸。
她见 过她。
就在城主府内库房里,那幅画像,周折月的高祖母。
那这个叫做怀玉的小姑娘,是她的孩子?
可是小月明明说,这孩子在襁褓时便逝世了 啊。
“你哪里是知 道错了 ,我看你是怕挨打吧。”
妇人的声音也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就在不久前 。
“娘,我是真的知 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 ,我听娘的话 ,娘昨天让我读的书,我都背完了 ,我还会 做小机关兽了 。”她将师先雪抱过去,“娘你看。”
“是啊,夫人,小姐这两日可乖了 ,就连夫子也总夸小姐孺子可教呢。”
师先雪被打落在地。
“少跟我来这一套,就算是说破了 天,今天这顿打你也逃不过!”
小少女是个犟种,既然说不通过,她也不再多费口舌,膝行 过去将师先雪重新抱在怀里趴在了 凳子上,破罐子破摔的倔样。
“你打吧打吧,不打断我的腿我还是会 去的。”
“你!”
“我是周怀玉没错,可身上也有娘的血脉,就是半个西 梁人,外祖父家我为何去不得,我喜欢西 梁,喜欢外祖父家,那里有海棠和梨花,我不喜欢总是下雪的北雍。”
“母亲你恨你的父亲,可外祖父对我很好,他还给我取了 个西 梁的名字。”
师先雪心脏怦怦直跳,似乎预感到了 她要说什么 。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小少女的声音稚嫩,却似一记沉重的撞钟敲响在师先雪脑海里。t
“师先雪,我喜欢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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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北雍·伏魔剑(九) 好喜欢你……
然 后, 周怀玉真的就被 打断了腿。
画面像是快速翻页的书卷,彼时的城主府构造大不相同,城中也处处是百废俱兴之态, 居住的百姓很少, 还没空中飞的机关兽数量多。
可不知从何 时起, 城中守卫开始戒严。
城中城外是昼夜不停巡逻搜查的士兵,城中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而周怀玉被 打断腿后也不安分, 她是个拥有奇思妙想的小姑娘, 且动手能力极强,在她手中诞生了很多稀奇古怪但没用的小玩意。
她偷偷摸摸鼓捣好 , 将灵府打开。
一枚闪着幽蓝光芒的菱形法器漂浮了出来。
这法器像是枚梭子, 身后还有环形蓝色光圈,主体由泛着星光的金属与晶体制成, 表面刻着复杂的蛇形符文。
周怀玉引眉心 血滴入晶体中,菱形法器猛地一颤, 蓝色环形光圈顺时针飞速旋转, 银蓝两色交织形成如星河流动般的光芒,数不清的蓝色光面在空间 内层叠铺开。
她娴熟地选中,打开, 光面在空中停顿了几秒,像是在加载内容。
画面展开, 一个微型世界跳了出来。
师先雪眼神都直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三千世?
以 原有的大陆为前提,周怀玉将全部的国家分布揉乱, 自己设立规则制定秩序,从无到有,一点点添砖加瓦,她很有耐心 , 如今竟然 也成为了个五脏俱全的小国度。
周怀玉品味特殊,可能也是为了节省空间 ,喜欢盖高 楼,把房子跟积木似的摞起来,她不喜欢马,干脆做了个带车篷的四座小车,将小人放进去,用术法催动小车转起来。
小人有男女之分,但无繁衍的能力,全靠周怀玉创新,并分配家庭成员,于是周怀玉又照着小人的长相捏了批小小人,管小人叫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