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中,被稳稳托住,握住,从此,生活就是两个人的事,她缓缓笑起来,“我早就准备好了。”
就等她这句话了,戒指被推进无名指,这两枚莫比乌斯环渡上肌肤温度,紧紧缠绕着,所有欢呼都在等这一刻释放,谭迎川拽着她的手,在漫天的呼声中吻住她。
舒焱像个猴一样“喔吼喔吼”地喊,两桶彩带砰砰发射,叶书音毫无准备,吓得浑身一颤,谭迎川松开唇,拇指摩挲着那枚戴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嫁给我。”
“嗯,嫁给你,男朋友,”叫完反应过来,身份升级了,又改口,“不不对,未婚夫……”
她像是后知后觉,也有些没太适应新身份的转换,搂着他的腰惊呼,“天啊谭迎川,你已经是我未婚夫了!你是我未婚夫!”
“没错,我是你未婚夫。”谭迎川很淡定地捏掉她头发上散落的彩带,但是唇边勾着的弧度也暴露了此时同她一样激动的心情,“先这样习惯习惯,后面我的身份还会再变一次。”
她踮起脚双臂环住谭迎川的脖颈,谭迎川顺势弯下腰,听见她趴在他耳边悄悄说:“那我能不能预支一声老婆听听?”
谭迎川想了想,“我不是叫过?”
“你什……”叶书音脸上眼巴巴的期待凝滞,想起上次他叫老婆时不正经的画面,“不算不算!”
谭迎川拿腔带调地直起身子,箍着腰把她的脚尖带离地面,格外欠揍地说:“那不行,我是有原则的,你上次嫌我没证瞎喊气得让我闭嘴,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叶书音:“……”
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谭迎川真挺有原则,求过婚之后见过家长,换了婚书订完婚,她口都已经改好了,但无论怎么软磨硬泡,甚至在亲热快到顶端,突如其来地绞紧他时提这么一句叫我老婆,谭迎川明明已经被她故意咬的快要受不了,额际忍出青筋,身体肌肉紧绷汗涔涔的,但还是咬着牙不说,一把劲腰正是有力气的时候,只是闷头把撞动的力度放大,比平时进得更深,故意叫她宝宝,指尖按着她的小腹问:“在这儿?还是这儿?”
叶书音被勾引的心痒,“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句词说的特别准确,就很想正儿八经地听谭迎川叫她一声“老婆”,这一心痒就是五个月。
中间经历了论文答辩,博士生申请,研究生毕业。
叶书音研究生毕业后顺利拿到本校京大的博士生录取通知书,准备继续攻读计算机,谭迎川的学生时代正式结束,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公司里,创业生活风生水起,也算是小有成就。
一切尘埃落定,紧跟着就是领证。
不仅他们俩着急,身边的亲戚朋友也着急,尤其黎惠,时不时就来打电话问谭迎川定没定哪天领证,她总说领证一定要挑个好日子,还说要找大师算算,曾经她和谭继成要领证时想领就领了,也没听黎平生的话挑什么好日子,结果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或许是自己身上发生过不好的事,黎惠想要让谭迎川和叶书音事事谨慎,该听的话就要听,甚至比他俩还紧张。
叶禹飞就更是了,他本以为叶书音研究生期间一直住宿舍,偶然有次带着孩子来京宁参加比赛才知道她和谭迎川已经同居了,而且已经同居了很久,当时要不是叶书音嬉皮笑脸打马虎眼儿,外加上孩子在场估计谭迎川难逃一劫,自那之后,便经常问叶书音什么时候领证。
顺便打探一下谭迎川有没有不干人事,但他不知道自己妹妹才是那个不干人事的人,总是她不知死活的先去给谭迎川找事,结果反被收拾。
又一次放下黎惠的电话,叶书音问谭迎川:“要不就听妈的,回家找人挑个好日子?”
她刚刚收到博士录取通知书,未来有一阵空闲时间。谭迎川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有个小广告公司并进了Arthouse,他新官上任三把火,什么都得操心,忙过这几天也就还好,能多陪陪她,谭迎川心里有打算,“不用,咱们下月10号去?”
“下月10号?”叶书音打开日历看了眼,“七夕节那天!”
走出公司大楼,谭迎川打开她的小遮阳伞,把人往怀里揽了揽,“早就想好了,咱们就那天。”
几乎是没有犹豫,叶书音很快答应,“行!”
……
结婚证上要用的证件照已经提前拍好了,但是施展,舒焱,陈钰涵和朱悦宁要跟着一起凑热闹,而且正好领证还得宣誓,他们能拿著相机跟拍。
七夕节当天,出发前,叶书音在房间化好妆,往唇上涂了唇油护理,待会儿涂口红时才不会干裂卡纹,卷好头发又揪住谭迎川,给他打理了下头发,修剪眉毛,但他本身眉毛就浓密漆黑,根本不用怎么鼓捣。
要给他涂防晒时,谭迎川没看清是什么,笑了下,“粉底?我还得涂这个?那用不用涂个口红。”
说着就要来亲她。
“这是防晒啦!”叶书音捧着他脸推开,“外面正是晒的时候,我觉得今天领证的人肯定有很多,万一得在外面晒着,那不得晒伤啊。”
谭迎川坐在她面前,闭眼享受着她给的脸部按摩,正舒服的时候,门口光当光当有人敲门,舒焱那个大嗓门来了,剩下那三个人也跟着一起,说要给他们全程拍摄记录。
叶书音迅速擦掉唇油,挑了管唇釉准备往嘴上抹,谭迎川接过来,左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她微张双唇,含含糊糊道:“证件都带齐了吗?
“我都放到包里了,在茶几上放着,给工作人员的喜糖也装好了。”
“还有零钱呢,九块钱。现在能扫码支付吗?”
谭迎川说:“我怎么知道,应该能吧。”
“这你都不知道?”
“今天是我第一次领证。”
叶书音说:“哦,我也是。”
“……”
“朱悦宁还给我带了个头纱。”
“那咱们今天多拍点儿照片,姥姥姥爷一直等着看。”
“好啊。”
唇釉浓郁的香气弥漫在鼻息间,谭迎川盯着红润的双唇,食指抬着她的下巴,低头想要亲上来,叶书音抿着唇往后躲,“你刚涂好!”
结果刚说完这句话,叶书音扭头一照镜子,真无语,唇釉都给她涂出去了,她十分嫌弃地擦掉他涂的,吐槽:“谭迎川,你涂唇釉的技术真的好烂!”
谭迎川笑笑,飞速在唇上亲了下,细细密密的嘬吻声很快传遍卧室。
*
许多年后,要问叶书音领证那天是什么心情,她依旧可以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一点一滴。
那天万里无云,艳阳高照。
盛夏时节暑气蔓延,世界火热,两颗心也在耀眼的日光下晒得滚烫。
她在2023年春节送给谭迎川的二十块钱红包在领证当天派上了大用场,他在收到这个红包那瞬间就想到了它的用途,一直留着没舍得花,为的就是领证。
填表登记,盖戳,宣誓,一切都无比顺畅,特别快,所以他俩牵手拿着小红本在工作人员的祝福声中走出民政局时,人还是恍惚的。
叶书音看看红本,又看看他,来回几次之后懵懵地说:“咱俩领证了?”
谭迎川“嗯”了声,用力牵着她的手,热出汗也一直不松,“领了。”
他喉尖滚了滚,忽而凑在她耳畔叫了声:“老婆,新婚快乐。”
说完就快速仰起头,心情万分舒畅,心想终于领证了啊!等这个证等了多少年了!总算是让他娶到了!这句“老婆”总算是让他叫上了!
“老婆。”他又叫了一句,视线胶着在她身上,黏黏糊糊的。
叶书音红透了耳尖,但是没听过够,这个称呼简直是天籁啊!也顾不上旁边还有四个电灯泡在拍照片了,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眨巴眨巴眼,“再叫几声。”
满足!绝对满足!谭迎川掌心扣着她的腰,一连叫了好几下“老婆”,怎么叫也叫不够。
民政局门口来来往往都是人,这俩人也不嫌害臊……陈钰涵咳了咳,“要不您二位私下再喊?”
谭迎川朝叶书音扬了扬一直牢牢捏在手里的结婚证,“我有结婚证了。”
他这样好傻,难得见他这傻样,叶书音笑得不行,一脸“跟谁没有似的”的表情,“我也有结婚证。”
他底气十足,眉眼间的张扬骄傲藏不住:“太有安全感了吧!以后我就受保护了!”
叶书音这下听不懂了,“什么?”
他给她戴上头纱,“感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谭迎川忽而走下台阶把她抱住,叶书音被高高抛起来,又落在他臂弯里。
于是七夕节领证那天,施展的摄影机里最后一幅画面就定格在这个瞬间。
民政局正门口,戴在脑后的白色头纱随风飞扬,女人一袭白裙被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抱在臂弯里,两个人旁若无人地看着彼此开怀大笑,眼中也只能装得下彼此,阳光洒下来,地面落下相拥的黑黢黢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