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阿娘,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凌红听到顾然的婚事,越发开心起来,“上次我托人带给阿娘银钱和衣料,阿娘可收到了吗?”
一听到凌红提起这个,凌承笑了笑道:“都收到了!不仅如此,侯府里的人每月都会派人送些柴米银钱来。”
“说是按照府里的规制,是每月都有的定数!”
凌承指着窗外紧挨着的一方小院,道:“旁边就是你表哥表嫂住的地方,他们也是每日都会来瞧瞧我。我将柴米都尽数交给你表嫂,每日三顿,我只过去吃饭就行!”
“他们也极孝顺,原本也不肯收我的柴米,只是我说了,若他们不收,我便要自行开伙。他们这才勉强收下。”
“阿娘做得极对!”
凌红点头道,“这样才是长久往来之道。”
随后,凌承看了看门外的丫头正发着呆,小声附在凌红耳边,轻声道:“你可有孕了?”
这一句话倒是将凌红问得彻底发懵!
凌承眼见凌红呆愣的样子,心里如何没有数?
“看来你并未将阿娘的话放在心上,你老实告诉阿娘,是不是你还是不愿意死心塌地得跟着侯爷?”
凌红没想到凌承想得如此透彻,她垂下眼眸,“阿娘是你多虑了!”
“并非是我不愿意!”
“那是侯爷,或者老夫人不同意?”
凌红看着凌承脸上的喜色渐渐淡了下去,才不得不出言安慰起凌承,“眼下新夫人还未进门,女儿不过是一个妾室,侯府怎么可能为了我一介妾室,先于侯夫人怀上子嗣,乱了嫡庶尊卑呢?”
不过凌红嘴上说得信誓旦旦,但心里却慢慢浮起疑虑。
自顾然上次生辰以后,她每日早上也再未喝过什么汤药。
还好,凌红暗自在心里庆幸起,自己十来日来才来过癸水。
凌承见女儿说得有理有据,当下也只是叹气道:“那就好!反正离新夫人进门也不过再有几个月的时候,等她进了门,有了侯爷的子嗣,你呀!也赶紧生一个才好!”
凌承点了点凌红的额头,一脸无奈得看着现在自有主意的女儿。
凌红闻言则装作害羞的模样,朝凌承的怀里趴着,不肯起来。
凌承抚了抚女儿的背脊,缓缓道,“阿娘现下什么都不操心了,只是担心你在侯府吃苦!你这丫头,从前看你脾气也没有这么倔?”
上次她在芜青院挨的板子,至今还让她想起来就害怕。
幸好,那板子也并未下死手,后面上了药,在床上趴了两天,就可以慢慢下床了。
凌红仍是靠在凌承怀里,只低着头。
“阿娘,我是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可能等到侯爷成了亲,我就可以离开魏平侯府。”
“你、你说什么?”凌承闻言,低头看着女儿的乌发,不由大惊失色道。
凌红缓缓抬头,看着凌承一脸焦急的模样,不得不开口道:“顾太夫人已经同意了!”
“她已经同意等到顾……顾侯爷迎娶了新夫人,就让我离开魏平侯府。想来,老夫人的话,还是决定我这个妾的去留!”
“红儿!”凌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女儿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着急得从眼角滴下泪来,看着自己一脸单纯无知的女儿,“且不说顾侯爷会不会同意老夫人的做法,阿娘就问你一句,你离开侯府以后,又该怎么办?”
“阿娘当年在府外捡了你,就是不忍心你一个女孩儿在外面流落!现下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安稳的所在,你为何就要想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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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文诗句出处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元。唐珙《替龙阳县青草湖》
第35章 求药
“娘问你,你离开侯府,该如何生活?”
凌承看着女儿姣好的脸庞,心痛得抓紧了胸口的衣襟。
凌红何尝不明白这些,只是她今日必须要和凌承说清楚,免得她将来离开了魏平侯府,阿娘一定会让自己再次回到那人身边。
“阿娘,这世上女子亦可立户,等我出来了,就去给人刺绣,还有接生!”凌红不得不给凌承一个交代。
她会接生,还会些跌打损伤的医治之道。
总之,她以后可以带着阿娘换一个地方生活,也不愁挣不到银钱,养不活她们母女。
凌承闻言,猛然止住了哭声,嗫喏着唇问道:“接生?医治?你如何会这些?”
凌红自小在她身边长大,她怎么不知道女儿竟会这些?
看着凌承不解的眼神,凌红咽了咽口水道:“就是在上次侯爷受伤时,请了大夫在府里的客院住了一段时日,我日日帮着照顾侯爷,私下里就让大夫教了我些岐黄之术。”
“红儿,原来你早就想好这些了,是不是?”
凌承听闻女儿的话,疑虑渐渐散去,只是从女儿的话里,她得出了这个让人不可置信的结论!
凌红也红了眼圈,拉着凌承的手,默默流泪道:“是,如今女儿颜色正好,可是总有人老珠黄的那一天。”
“阿娘说生个孩子就可以安稳终身,可是,侯爷若是真的厌弃了我,怎么还肯能善待我的孩子?我身为母亲,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只能做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庶子?”
凌红说到这些,泪珠一颗一颗的往手背上滚落。
“阿娘不也是一生没有嫁人吗?为何我就要嫁人?何况,我只是不愿意留在魏平侯府,不是不愿意有个孩子,我也可以像阿娘一样,领养个孩子就好了!”
“既然你都想好了,又何必来问我?”凌承听女儿说得头头是道,竟无言反驳。
自己是从小没了爹娘,靠着隔房的哥哥嫂嫂拉扯长大。
好不容易,学会了刺绣,进了魏平侯府当绣娘,可以回报他们时,哥哥嫂嫂却相继生了病离世,只给她留下一个五六岁的小侄儿。
她没有选
择带侄儿进府,就是想他长大,好立一份家业,不必做奴做婢。等到抚养侄儿成人,她已经过了待嫁之期。
日子越过越久,她渐渐也觉得仗着手艺,不嫁人也能过得挺好的,便也不在意。
后面捡了流落在外的凌红,她便觉得嫁人实在不必。一心只想着将凌红抚养长大,给她寻个安稳的生活就好,这样自己也能老有所依。
只是没有想到,她的红儿志向匪浅,宁愿冒着大不韪,也要离开侯府,自己立一番天地!
“不是阿娘不相信你,只是一个女子要自力更生,实在不是什么易事?”凌承担忧道。
何况,顾侯爷会不会放手,还是个未知之数!
“所以,我离开侯府以后,立刻就要带着阿娘离开京城,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重新生活!”
凌红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朝凌承道:“阿娘到时候就随我一起走吧。”
凌承闻言,更是忍不住热泪盈眶,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看来你真的想好了,你既然要离开,那阿娘自然是要跟着你走的。这里,就交给你表哥表嫂就好。”
“真的吗?”凌红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脸激动得双手握住凌承的手。
只见凌承真的点了点头,才一脸雀跃道:“阿娘!”
“哎!”
凌承也轻抚女儿的乌发,一脸慈爱得回应道。
四月之后,天气渐渐热得人想每日都泡在水里。看着饭菜都毫无胃口,只想吃些冰的酸的,来解解暑气。
自然,这些是那些买不起冰消暑的平民们才有的烦恼,对于官宦侯爵们来说,多放几个冰盆在屋里,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过完一个夏天。
外间梧桐树上的蝉鸣阵阵,顾然今日休沐一日,正在外院的碧霄阁里看书。
却听到木青来报,说杨妈妈求见。
“杨妈妈,你有何事要来见本侯?”顾然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得朝杨妈妈问道。
“回侯爷,前几日,姨娘都在问老奴,为何每日侍寝后都没有避子汤药送来。”
“哦?这事啊?那你怎么给她说的?”顾然抬起头,看着低头说话的杨妈妈,眼里慢慢蓄起寒意。
杨妈妈一脸为难道:“老奴说,是姨娘上次生病后,大夫说姨娘日常喝的补药里面,就有避子的功效,无需再另外喝。”
“那她信了吗?”
顾然听着冰盆里寒冰渐渐融化的水声,反问道。
“看样子,应该是信了。不过老奴怕露馅,所以今日特来禀告侯爷。”
“呵!”
“杨妈妈,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顾然眼里尽是失望,“你说她信了,那你今日为何要来外院,特意向我回禀此事?这岂不是不打自招?”
“就算她不知道你是来禀告我这件事的,但也足够引起她的怀疑。你信不信,她今天晚上就会不喝那碗补药,而是让你们准备之前的避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