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一个正忙碌收拾东西的小丫头。
“走!快去给将军看看!”
戚豫刚抓着凌红的手,一把将人拖出了房间,惊的凌红大力挣扎起来,桔绿也跟着后面,急急追赶。
放手!快点放手!你这莽人!”
戚豫刚毫不费劲得抓着人,到了荫佑堂的东厢房,抬手一扔。
凌红随即摔在案桌上,整个人眼冒金星。
“哗啦!”
案桌上被凌红推倒的瓶瓶罐罐也随之砸在地上。
“你这小女子也太轻了!”
“还不快给季将军看看伤!他的伤口太深了,一直不停地涌血!”
“戚将军!你怎么来了?”张春闻声,同追在后面的桔绿一起赶了过来。
张春指着戚豫刚质问,“哎呀呀!你!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张管事,您快去看看季将军的伤吧!根本就止不住血!”
张春闻言,也顾不上指责戚豫刚,看着桔绿已经扶起了凌红,才随着戚豫刚到罗汉榻边。
只见往日威风凛凛的副将季虎,胳膊上缠着一圈圈布,只是都已经被血浸透了。
“张管事,您快看看季将军的伤吧!他的胳膊、胳膊,骨头都断了!”
先前粗莽的戚豫刚此时却哑着嗓子。
“你出去!”
凌红看着榻上已经昏迷不醒的人,朝垂下脑袋的戚豫刚大声喊道。
戚豫刚听见女子的大声疾呼,正要不满得开口,却被张春打断。
“她说得对!你出去!这里有我和她就行了!”
戚豫刚看着一旁的年轻女子,已经开始解季将军伤口处的布料,转头看着张管事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当即只得抓了抓乱糟糟的发髻,退出了房间。
第42章 季虎
“桔绿,要一盆清水!要快!”
凌红按着已经完全暴露的伤口,头也不抬得朝张春道:“张管事来给他用麻沸散,我洗干净了伤口,就给他止血。”
“还要几根他比上臂长的木棍!”
张春也不迟疑,当即就配合着凌红的动作给季虎用麻沸散。
吸几息,就要看着他对处理伤口的反应,若是不再乱动,就表示暂时不用再吸。
凌红看着已经白森见骨的胳膊,只尽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希望能保住这条胳膊。
听刚才那莽汉的话,眼前的人还是个副将,想来官职也不低。
等到凌红三人给季虎处理完了伤,天早就黑透了。
足足过了两日,季虎才从一阵剧痛中醒来。
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缠着的绷带下,有几根木棍,便知有人给自己接了骨。
“你醒了?”
一旁端着换药物件的凌红,开口道。
季虎听见女子声音,半晌才僵硬着脖子朝门口望去。
凌红见那人已经睁开眼,随即朝身后的张管事道:“将军已经醒了,只要后面再好好养着骨头就行。”
“这药就交给您了,那边还有人需要我处理。”
张春接过凌红手里的托盘,点点头,“你去忙吧!”
凌红抬脚离开东厢房。
这时,张春才关上了门,端着托盘,对直愣愣看着门口的季虎道:“别看了!我来给你换药。”
等到张春给季虎受伤的地方换好了药,他才一边收拾着东西,对季虎告起了戚豫刚的状。
“那日戚将军带您过来治伤,他行事鲁莽,抓了凌姑娘来给你治伤,差点摔伤凌姑娘!”
张春撇了一眼已经回神的季虎,又冷冷道:“好在凌姑娘没事,不然你的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你是说,我的伤是刚刚那位姑娘处理的?”
季虎原本黝黑的大脸上,浮起一抹震惊。
“不错!若是老夫,必定会替你舍去这条胳膊,可是凌姑娘说,你若是失了这胳膊,怕是再也上不得战场!”
季虎闻言大为震撼,不禁得动了动自己的右手,指头可以乱动!
“好了!寻个机会,让戚豫刚那莽汉向凌姑娘道歉!药换好了,凌姑娘说要将养三个月才能彻底长好,否则她也没有办法保证,你这条胳膊还能用力!”
季虎却不在乎道,“道歉就道歉!小事一桩,只是——”
“只是前线战况激烈,我恐怕最多三日就要返回大营。”
“哼!随便你,反正又不是老夫的胳膊,你想什么时候走都行!”
张春大为恼火。
就没有见过这么不听话的病人!
“张叔……很快了,再有一个月左右,咱们就能结束这场大仗了!”
张春闻言,瞪着眼睛道:“此话当真?”
季虎却放低了声音:“只等拿回关山崖,鞑靼和北戎就再无威胁之力!”
“好!好!好!”
张春顿时喜笑颜开,拍了拍季虎收拾的胳膊,激动道:“那就等大胜那日,老夫请您喝玉春楼!”
季虎却疼得呲牙咧嘴道:“等不到那天,我现在就要被您拍死了!”
季虎自那日醒了来,见了凌红一面,便时时追着张春打听凌红的消息。
张春知道的不多,但又不敢乱说,只让季虎别想那么多,等这场仗结束后,他会让厨房的罗姨给季虎相看妻子。
“她既然能在这里帮忙,想来身份也不会太高!我季虎虽只是从五品的偏将,比不得咱们侯爷,但娶她为妻,倒也不算辱没了她!而且,等打完这场仗,说不定我还能当个四品宣威将军呢!”
“唉呀!你快别说话了,等明日你就走,回你的大营里去!别在这里添乱了!”
张春简直有苦难言,“你愿意,人家姑娘还不一定乐意呢!”
季虎却不以为意道:“张叔你干嘛老是要泼我冷水,等我问问她再说!”
张春闻言只得摇了摇头,就他去碰碰钉子也好,免得不见黄河不死心,还怪自己泼冷水。
唉!年轻人就是爱折腾!
这几日凌红下午都在整理药材,随便看看那些药材需要补充,以免影响荫佑堂运转。
她正低头,专心理着手上的当归,却冷不防有个黑影挡住了光。
抬头一看,却是那日重伤接骨的将军。
“在下季虎,敢问姑娘芳名年岁几何?家里还有哪些人”
凌红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眼前黑脸男子,也不开口,只抱着药匣起身。
却被季虎急忙拉着衣袖道:“姑娘留步!”
“放手!”
凌红毫不客气道,一把甩开了拉着自己衣袖的大手。
这厢季虎才有些尴尬道:“是在下冒犯了!”
说着还抱着拳头,不伦不类般给凌红做了一个揖。
凌红则侧身让开,满眼警惕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完环顾四周,只见院子里还有些大夫在制药,才稍微放下心来。
“季将军,你让戚将军来向我道歉的事,我已经知道,也表示原谅。你今日贸然问这些问题,简直太失礼了!”
凌红握紧了手里的药材,眼里尽是怒意。
季虎闻言才知自己真的惹怒了人,尴尬道:“我今日来,是专门来感谢凌姑娘的救命之恩,我胳膊能保住都靠你和张管事——还有桔绿姑娘!”
季虎看着凌红自己只感谢她和张春,眉头越皱起,直到自己加上了桔绿姑娘的名字 ,才缓和了神色。
“我喜欢凌姑娘,想娶凌姑娘为妻!不知这样说,凌姑娘会不会觉得我太冒失可是——”
“确实是很冒失!”
凌红出言打断季虎的话。
却见季虎急急忙忙解释道,“我不是因为救命之恩才想着娶你。那日你站在门口时,我就看见了你,从那日后,每天都想着见到你。”
“我家就在玉州城里,家中父母健在,我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三个妹妹。家里现在除了我,都已成家立业。”
“季将军,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何要对我说这些,我也不愿意知道你的事。我是来荫佑堂帮忙,不是来寻郎君的!”
“还望将军自重!”
季虎听着凌红严词拒绝的话,连连摆手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我不愿意!”
凌红看着眼前急红眼的季虎,再次干脆拒绝道。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叹气道:“季将军,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我真的不愿意。我救你,和救其他士兵都只出自本心,并不图什么回报!”
“况且!”
凌红低头看了看鞋尖,轻声道,“我……我已经嫁人了!”
“那你为何——”
“我说过了,我只是见荫佑堂缺人手,来帮忙的,我到底哪句话没有说清楚!”
凌红忍不住低声质问道。
想起那场定下自己身份的酒席,凌红无奈的闭了闭眼,随即就大步朝屋里走去。
只留下怔愣在原地的季虎还看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