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说什么,本侯都不会给你机会,让你从本侯身边离开。”
顾然直接无视怀里人的挣扎,径直走向床榻的方向,“爱你也好,离不开你也好,你愿意相信什么就尽管相信,我只看结果!”
“顾然!你这个小人!”
顾然将人放在枕上,慢条斯理得解开颈间的衣扣。
“骂吧,尽管骂!待会,你若是还能如此有力气的骂我,我倒要好好领教一下你骂人的本事,有没有长进。”
等到顾然将人困在怀里时,凌红早已经满脸泪痕。
她抬手拼命捶着手下坚硬似铁的胸膛,小声悲泣着呜咽起来。
顾然听着她如受伤小兽般的低泣,脑中忍不住回想起方才在方家小院里,在她脸上见到的神情,原本高涨的欲望也渐渐低落下去,心里空空。
他也想她能带着那副温柔的神情,笑着对自己。
可是,好像她每次在自己怀里只有无尽的眼泪。
思及此处,顾然不禁放松了她的桎梏,只是将下颌放在她发间,静静听着她的哭声。
等到怀中人渐渐止住了哭声,顾然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时,耳边却传来一阵沉沉的呼吸声。
他不可置信得低头望去,只见她脸上还带着些未干的泪痕,早已安睡在自己怀里。
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只是用滚烫的唇瓣在她额间落下一枚轻吻,便也阖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凌红就这样在顾然的怀里,狠狠得睡了一觉。
直到连顾然都睡醒睁开了眼睛,凌红都还贴着身后火炉似的怀抱,继续酣睡。
看着屋外已经大亮的天光,顾然自顾下了床,只唤人在外间伺候他更衣。
等到顾然换了好袍服,坐在床边,静静欣赏着美人沉睡的模样,眼里尽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怜惜。
昨夜在张春的口中得知,他心上的女人竟敢直面血腥残躯,救下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不仅如此,还为药材短缺出言献策。
一想到这里,顾然的心口只觉滚滚热意。她总是有让自己惊奇之处。
到底与那些娇娇贵女不同。
若换作其他人,早吓得昏死过去,哪里还能替人治伤接骨?
凌红这一觉睡得很是香甜,直到快到用午膳的时候,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看着眼前熟悉的床帐,她猛然翻身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看向自己的衣衫。
当看到穿的好好的寝衣时,凌红不禁缓缓松了一口气。
抬眼环顾屋子四周,却一个人也没有。
外间的桔绿听着内室的声响,便知凌红已经醒了,连忙端着准备好的热水,带着满脸喜色,从外间进来。
“姨娘终于醒了?”
凌红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下了床,走到冒着热气的铜盆前,朝桔绿问道:“现下是几时了?”
只见桔绿捂着嘴,轻笑道:“已经午时三刻了!侯爷说您累了,让奴婢们不要打扰您。”
凌红闻言,举着帕子擦脸的动作顿了顿,满脸异色得望向不远处窗下的漏壶。
果然快到未时了。
此时腹中也传来一阵响动,凌红有些害羞得看向桔绿,却见桔绿贴心道:“侯爷离开时,早就让厨房准备了吃食,奴婢这就去让人端来!”
桔绿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却被凌红急急叫住:“哎!桔绿!等一下!”
桔绿闻声,不由转头向凌红望去。
凌红顶着桔绿目光里的不解,只能硬着头皮道:“那……在哪里?”
桔绿很快回过神来,朝凌红嫣然笑道,“侯爷离开之前还说,他今日要去州府里参加庆功宴,要晚间才能回来。”
“若是姨娘想出府的话,就带上我和侍卫大哥们。”
凌红听到顾然已经同意自己自由出府,才点点头,“好!我睁知道了!”
这厢有了顾然的点头,凌红吃过饭,又换了棉裙才带着人去了方家。
方娘子围着头巾,抱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婴孩,看得凌红心里也是一片柔软。
等到凌红送出了
自己准备多日的贺礼,才又带着人离开了方家。
途经玉州府衙时,仰头望着府衙上的牌匾,凌红想到了自己的那份户籍。
凌红白日里睡足了觉,下午带着桔绿又做了些针线活,天便渐渐黑了下来。
难得顾然要晚些回来,凌红便又让桔绿煮了一壶牛乳。
两人捧着装着热气腾腾的牛奶,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小口小口得喝下。
桔绿见凌红有些闷闲,不由想起这次来玉州城之前,顾然让她准备的行李里有些凌红去年冬岁时画的《九九消寒图》。
等到凌红接过桔绿递过来的画卷,眼眸却有些发热。
她与桔绿不过相处短短一年多,这丫头就如此惦记着她的喜好。
桔绿也未曾想到,只是一副画,就让凌红眼中含泪,当即献宝道:“自姨娘离开侯府那日,侯爷便让杨妈妈接手了您在芜青院使过的所有物件,衣物首饰,日常消遣。”
“奴婢还以为侯爷要人都处置掉这些东西,却不料,就在第二日晌午间,接到木青大哥传来的消息,说侯爷让奴婢整理好这些物件,一起去玉州城。”
第46章 得一知己足矣
桔绿看着凌红脸上渐渐凝固的笑容,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不肯再往下说。
“桔绿,别停!继续说,说出你知道的所有事!”
“……后来,就在六月十九那日的午后,在马车里见到了已经昏睡的您。”桔绿只得断断续续道。
凌红整个人简直犹如雷劈,不敢相信得望着手里的画卷。
直到画卷从她手里跌落,摔地上传来的响动,才惊得她如梦初醒般想要直起身子,离开这里。只是慌乱之间,不小心打翻了装着牛乳的小碗。
“姨娘!姨娘!你没事吧?”
桔绿见热牛乳洒在凌红身上,忍不住惊呼起来,“烫不烫快让奴婢给您擦擦!”
凌红却一把握住了桔绿在自己身上擦拭的手,脸色一片惨然道:“桔绿,原来他早就打算要强逼着我,带我来这玉州城!”
桔绿闻言,也不忍心道:“侯爷这样做也是喜爱姨娘才……”
“够了!”
凌红捂着耳朵,不肯听桔绿替那人狡辩,她眼泪大颗大颗的滚出眼眶,一点一点在裙上泅出湿痕。
“我不稀罕他的喜爱!我不是猫猫狗狗,可以任他随意摆布!”
“他只会使些令人作呕的手段!我恨他,恨他玷污了我!恨他不肯遵守诺言,违背长辈的命令,私自将我这个已经是良籍的人,带到这玉州城!”
“从头至尾,没有人问过我到底愿不愿意!”
凌红一股脑得将压制在心里的不忿和委屈,都统统叫喊了出来。
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泪,才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睫上的湿意。
她垂下头,低声朝早已不知所措的桔绿道:“对不起,我知道、知道这些不是你的错,可是,求你,桔绿,别再当着我的面说他有多喜欢我!”
“……至少这样,我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物品。”
桔绿没用想到,时至今日,凌红都不接受自家主子对她的情意。
她今夜本意是想说些好话,劝和着两人疏远的气氛,却不曾被自己弄巧成拙。
桔绿沉默着向滚在不远处的画卷走去,正蹲下身子捡起画卷时,不知何时,一片藏蓝锦缎的衣角从眼前出现。
她猛然抬头看向满脸郁色的顾然,害怕得只觉得心都要跳出喉咙。
屋子里一片寂然,只有烛火还微微晃动着身形。
“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
凌红听闻那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蓦然抬眼向门口看去。
只见顾然一身藏蓝锦袍,双手背在身后,正勾唇笑着望着自己。
“你说本侯玷污了你?”
随后又紧接着问道:“那你可知自己的身份到底为何?”
“你不过是祖母赏下来伺候我的房里人,我占了你,天经地义!你长在侯府,是侯府里的婢,而我是侯府的主,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愿不愿意,只有我想不想要!”
看着凌红几乎破碎的神情,顾然缓缓踱着步子,走至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说本侯拿你当个物件,当猫猫狗狗?”
顾然满眼讽刺道:“那你又拿我当什么?”
“我对你的情意,别说整日伺候在身边的下人,就连沈固静和符江南都比你清楚得多!哪怕是个瞎子,也清清楚楚得知道我中意你!”
“我不稀罕!我不稀罕你所谓的中意!”凌红哭喊道。
泪眼模糊之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凌红随手抓起案上的空碗,朝那人扔去。
顾然看着朝自己飞来的瓷碗,也不躲闪,只让那碗直直砸在自己身上,又弹开摔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