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就不走了,”顾然见林虹猛然回头盯向自己的时候,一声得意的轻笑从口中发出:“只是想陪着你而已,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不过,你要是愿意,我也不会拒绝。”
林虹看着顾然嘴角漾起的弧度,扬起手就朝他面上乎去。
“啪!”
顾然捂着被林虹扇到的地方,喉间发出一声笑音,“打得好!”
他话一落音,瞬间就将林虹拦腰扛在肩上,慢慢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打也打了,该歇息了!以后,我每天都陪着你,直到你嫁入魏平公府,”顾然说完,将手脚并用,胡乱踢打的女子放在床间,自己也解下外袍,躺了上去。
原本就不大的闺床,挤上顾然的伟岸身躯,顿时便逼仄起来。他将林虹抱在怀中,二人同盖一床被子。
“还在生气?”
顾然听着耳畔传来她忽深忽浅的气息,就知道她还在生气,便隔着被子在她背脊上拍了拍,低声道:“别气了,日后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任何事我都可以听你的,只是我们的婚事没得商量。”
“顾然,你这样和从前的你,又有什么区别?”
林虹的质问犹如带毒的利箭,狠狠刺进顾然心口,疼得他浑身一震。
半晌后,林虹才听得头上传来顾然闷闷的鼻音:“……有区别。”
顾然努力克制着眼中的热意。
顾然抱着心上人倒是一夜好睡,只是苦了林虹,整夜被人圈在怀里,顾然的体温又滚烫的紧,比受刑还难受。
连着早晨坐在妆奁前梳妆时,林虹的腰背都酸痛的紧。
顾然穿戴好了衣物,抬眼就见林虹反手正给自己捶着肩膀,当即凑上去替她轻轻揉捏起来,“怎么,昨夜没有睡好吗?”
林虹拍掉顾然的大手,没好气道:“是啊,一整夜都没有翻身,怎么可能睡得好?”
“是吗?”顾然尴尬得揉了揉额角,带着歉意道,“是我不好,好久都没有与你同床共枕,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手,害得你难受。”
其实,说起来,他已经是很紧缚自己的欲望了。从他那日在临川向林虹请罪后,二人一直相敬如宾。除了昨夜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澎湃,抱着她睡了一夜。
林虹避开镜子里那人望着自己的炽热目光,转身拿着手上的珠钗,用钗尾在顾然的手背上划出一道白痕。
“闭嘴!”
林虹听见顾然的虎狼之言,只恨不得拿钗子扎他一
下,可惜,以她对顾然的了解,届时自己若是真的弄伤了他,他怕是今日都会赖在这里。
挣扎片刻,只能用这种方式吓吓他,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顾然耳边听着林虹传来的羞郝声,当即极有眼色得住了口,只是俯身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枚轻吻,便背着手后退了两步。
林虹见他竟然躲过了自己手里的钗尾,柳眉倒竖,瞪大了杏眼道:“快点走!若是阿娘看见你,她又要担心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顾然不解道,“很快,我就会是她名正言顺的女婿了,怕什么?”
林虹不忍顾然吐出的厥词,只背过身去,继续梳妆。她余光一瞥,在镜子里见不远处的顾然正端着她的针线筐在翻腾。
“轰!”
林虹瞬间热得四肢百骸颤抖起来。
她猛然起身扑向顾然,想要夺回那只大手拿着的布料,却被顾然抢先一步,高高举在头顶。
“给我!快点给我!顾然!”
“这是什么?”
顾然仰头看着手里举着的布料,又低头满脸疑惑的问着林虹,却见她整个脸颊红的滴血一般。
连颈间的肌肤都变成了惹人遐想的绯色。
林虹却毫不理会顾然的话,只奋力抢着顾然手里的东西。
那是、那是她给自己做的小衣!
顾然这个混蛋!他怎么会发现的?明明自己藏在针线筐的最下面的!
顾然见林虹整个人都气得厉害,不敢再逗她,很快就将东西还给了林虹。却见林虹一把夺过后,死死藏在自己身后。
“你走!”
顾然看着柳眉倒竖,气势汹汹的林虹,不敢再多问,只转身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大氅,慢慢给自己披上。
手上拿着大氅的系带,顾然犹豫了一息,便弯腰在林虹身前,“帮我系一下。”
林虹气得胸口还在不停地起伏,哪里愿意听顾然的话?
“你帮我系一下,我带你去见沈夫人,”顾然老谋深算道,“冬至那日,我可以约沈氏一起与我们去金佛寺。”
“当真?”
“当真!”
林虹得到了顾然的应答,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东西,连着针线筐都放进衣柜,就着顾然弯腰的高度,勉强不用踮脚给他系好了大氅。
顾然看着近在眼前的乌发,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只是电光一闪,他忽然福至心灵般想起方才他拿在手上的东西。
那是、那是她贴身的衣物!
只是那样式他是第一次见,不过看她反应如此激烈的模样,他应该是猜对了。
顾然直起身子,嘴边蓦然发出一阵轻笑,“洞房花烛夜,我要看你穿它!”
说完,迈着大步便飞快得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已经彻底僵住的林虹。
冬日寒冷,桌子上原本热气腾腾的饭不一会儿就变得冰凉起来。
林虹看着凌承面前还未动的饭菜,和她脸上担忧的神色,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娘,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女儿一定知无不言!”
酝酿半晌的凌承在听到女儿的话,才徐徐道:“今天早上,我看见……他是从你屋子里出来的吗?”
凌承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
林虹早就知道那人肯定不会特意掩盖自己的行踪,只是没想到,顾然刚踏出房门时,就撞见了来叫自己用饭的娘亲。
她垂眸看着桌子上已经彻底没了热气的饭菜。
“是,他昨天晚上就来找我了,”林虹怕凌承误会,又急急解释道,“是他非要不遵规矩,非要留下来的,不是女儿不自爱要—”
“这有什么?”
凌承直直打断林虹的话,一脸毫不在意道:“你嫁给他穿的衣服都是阿娘做的,阿娘怎么会怪你不自爱?”
林虹有些怔愣。
凌承叹气道:“只是阿娘觉得你们不应这样无名无份的在一起,毕竟,你们总不能一辈子这样浑浑噩噩得在一起吧?总要有个说法才好。”
“无论是妾室,还是偏房,他总得给你一个名分,不可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得过下去!你是娘的心头肉,只要你开心,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娘都支持你!”
“娘!”
林虹的眼泪瞬间滚落在手背上,她低低喊了一声凌承。这一声,也听得凌承眼窝发酸。
“孩子,你听娘的话,若你真的不愿意,娘就是死也要拦住他,不让他进门。可你若是愿意,就早点给他说清楚,你们不能—”
“娘!”林虹打断道,“他说,明日就带我去见顾太夫人。”
凌承听闻这话,脸上的担忧瞬间转变成愕然之色:“此话当真?”
“……明日午后,就会有人来接我。”
林虹想起那人昨夜的话,如今面对凌承的担忧,她只得如实相告。
“好!好啊!”
听着女儿的回答,凌承这时才觉得自己脚下踏在了实处。
第68章 恨就是爱
枯败的枝桠上残留着黑霜,在毫无热气的朝阳映射下,闪着带着湿意的光泽。
此时非节非年的,街上的行人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人,带着急匆匆的脚步渐渐远去。
林虹埋头算好了上个月的结余,正抬头舒缓僵硬的脖子时,却见几个眼熟的侍卫拖着一个衣衫褴褛,目光阴毒的男子消失在不远处的巷子里。
她给自己揉了揉肩膀,心下却发起冷来。饶是脚边摆的就是炭盆,也驱散不了阵阵寒意。
顾然这两日忙的昏头转向,也没有忘记在午后派车去接林虹入府。
直到他掀开厚实的车帘,见林虹正端坐在车里时,顾然心里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顾然放慢脚步,带着人走至欣荣堂的院门时,看着她垂下的眼睫一颤一颤地,温声抚慰道:“别怕,有我在。”
说完,也不等林虹开口,牵起她有些凉意的手,直直踏入了欣荣堂正厅。
顾太夫人早就老神在在得坐在堂上,见两人携手而入,一双浑浊的眼睛陡然冒出一束精光,不停地打量着那个让自己孙儿,魂牵梦萦的女子。
“孙儿顾然,给祖母请安!”
“民女林虹,见过顾太夫人。”
顾太夫人摆摆手,朝行礼的二人道:“都起来吧,坐下说话。”
顾太夫人的目光在下首的两人身上环视了一圈,缓缓说道:“凌姑娘,好久不见。不知你娘亲凌承身体还好吗?她在府里伺候了半辈子,托你这个女儿的福,如今也能松快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