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还早呢!”顾然打断道,“现下才巳时三刻,还请公主不要拒绝臣才好。”
稳住!林虹,你现下是陈媛,是顾然最讨厌的女子,只要装作一切都不知即可!
林虹慢慢松开身侧的双手,勉强笑着道,“那就听顾王爷的,只是不知顾王爷要在哪里替我践行?”
“还请公主回车,臣在清风楼定了席面,定不会让公主失望的!”
这个疯子!
林虹不敢擅自乱动,免得越发引起顾然的怀疑。
顾然见她已经俯身入了马车,当即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人带着队伍调转了方向,朝京城的方向走去。
木青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忍再看他主子手上紧紧勒住的缰绳。
“到了。”
林虹听着马车外传来顾然的声音,以为已经到了清风楼,于是扶着白沉起身出了马车。
只是下车时,却抬眼望见眼前巍峨的魏平王府。
顾然翻身下马,几步行至她跟前。
“臣想了许久,清风楼太嘈杂,唯恐有人冲撞了公主,于是自作主张将践行的地方换做王府,还请公主见谅!”
林虹抓紧了白沉的手,讥讽道:“顾王爷还是这么爱自以为是。我是顾王爷的杀妻仇人,顾王爷这番举动倒是让我替她不值!”
“我说了,我们已经两清了,还请顾王爷不要再咄咄逼人!”
顾然见她口齿伶俐得很,也不废话,抓住她握在侍女手臂的手,便大步朝府门走去。白沉几人见主子又被顾然带进王府,当即急得就要跟上去,却被木青带着人拦下。
“顾然!顾然你放开我!”
林虹焦急得大叫起来,她不要,不要再踏进这里一步!顾然却充耳未闻,只控制着手上的力道,但是却毫无放开她的意思。
直到两人拉扯着走到一座院门前,顾然才停下脚步。
林虹喘着气,却见眼前并不是芜青院,也不是她之前住的北松苑。
顾然见她疑惑的眼神,沉声道,“这是我早在临川时,就让人修整好的院子,本想着我们大婚以后就住在这里。只是……不过没关系,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顾然,你认错人了,我是陈媛!是你的杀妻仇人!你当真是失心疯了吗?”
“走吧,去里面看看喜不喜欢。”顾然不听林虹的质问,只牵着人往里走。
原本寂静寥落的衡白院,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进进出出的丫头小厮,正手脚利索得收拾起空置已久的院落,连里面的帐幔摆设都重新布置了一番。
甚至还极有眼色的烧好了地垄,只待主子逛完了院子回来,暖暖身子。
“喜欢吗?若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给我说,我让人改!”
“顾然,你这又是何必呢?我是陈媛啊顾然,你看清楚好吗?”
顾然充耳不闻林虹的狡辩,只牵着人,一点一点指着院子里精心布置的景色与她讲起。只是滚烫的手心将两人交握的双手里,染上了些许湿意。
林虹试图挣脱这恼人的热意,顾然却丝毫未动,她急红了眼,哑着嗓子道:“我知顾王爷伤心林姑娘的死,只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也得了报应。顾王爷又何苦揪着不肯放手呢?”
“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愿意承认为止!”顾然用抬手想要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意,却被林虹一手挡住。
他吸了一大口凉气,压下心里那抹痛意,坚定道:“不过你暂时不能离开京城,就在这里住着吧。等到院子里的茉莉栀子盛开时,我再搬进来。”
“啪!”
林虹气得身子发颤,慢慢垂下那只扇在顾然脸上的手,“你闹够了没有?”
顾然却噙起一丝笑意,不在意道:“外面冷,我带你回房间。”
林虹怔愣被他牵着走向正房,只见他顶着右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面不改色得挥退一干下人,直直进了屋。
甫一进屋,一股暖香迎面扑来。
林虹在院子待得太久,被这热气一熏,当即就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顾然脱下了她身上的白狐斗篷,牵着人往炕边走。
“……给。”
林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间,还是接过了顾然递过来的手炉。
顾然见她抖了抖身子,便知方才在院子里待得太久了,便单膝跪在她脚边,不顾她的挣扎,脱下了她脚上被雪浸湿的鞋袜,将双脚放在自己怀里。
“你干嘛?快点放开我!”
林虹害怕得缩回了脚,翻身就朝炕里面爬去。
顾然见人既然已经上了炕,于是起身坐在炕沿上,仍抓着她冰凉的双脚往自己怀贴去。
“没什么,只是见你冷得厉害,给你暖暖脚而已。”
脚底传来顾然胸口的暖意,林虹一脸嘲弄道:“你也给她做过这样的事吗?只是不知若是林姑娘还活着,看见你给仇人暖脚,会作何感想?”
顾然闻言,眼眸闪现着水光,摇头道:“……林虹,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林虹听闻他一下点破自己的身份,惊得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跳出嗓子眼,她强忍脸上的慌乱,厉声道:“荒诞至极!人死怎可复生?我知顾王爷爱重林姑娘,只是也不应该说这种无稽之谈!”
随即深吸一口气,装作了然道,“我知道我不该伤害林姑娘,只是我也已经在顾王爷你手上死过一次,顾王爷何必如此揪着不放?明明已经答应放我一马,为何要出尔反尔食言呢?”
“你的心真硬!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
顾然见她的双脚已经不似之前冰冷,便缓缓放开了。只是一双鹰眸凝视着眼前装模做样的女子。
虽然他不清楚为何她会从陈媛身上活过来,但是,他知道,他没有弄错!
“这块酥,是你趁着天未亮时,埋在坟前的吧?守墓人说你们离开时,他曾见到过你庄子上的管事!”
顾然从袖子掏出一块手帕,扔在在案几上。林虹支着双臂撑起身子,看着那方散开的帕子里,包的是半块点心,带着深深浅浅的紫,里面露出一点暗红的馅。
“就算是,也不能证明就是我埋的,”林虹暗舒一口气,继续挣扎道,“万一是林姑娘的朋友来看她,埋下的呢?”
顾然见她仍不肯承认,只端起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仰着头大口喝了起来。直到咽下最后一丝茶水,他才猛然将人一把拉至自己怀
里,低头吻了上去。
林虹看着近在鼻间的俊脸和那人深不见底的眼眸,不禁抬手锤了捶顾然胸口,却仍只能被顾然困在怀中,吻得气息促促,连眼泪也顺着眼角处滑落。
待到顾然离开已经微肿的唇瓣时,林虹扬起手便朝他脸上挥去。
“啪!”
伴随着清脆掌声,随之而来的是林虹含泪的质问:“顾然,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当真的是认错人了!”
“哈哈哈哈!我哪里认错人了?”
顾然桀桀大笑起来:“碧螺春配桃花酥,白毫银针配桂花糕,马蹄糕,黑茶配肉脯。还有,青茶配榛子松仁!”
顾然捂着被林虹扇到的脸,细细数道,“这些可都是那日你与刘管事说的话,抵赖不得!这些你若还是不认,要不,我现在就去宰了夏氏夫妇,再来和你掰扯?”
“其他你或许可以狡辩,但是,你要带走夏氏夫妇,就只能是林虹!”
顾然满脸痛苦,决绝道,“只有你林虹,才会觉得自己愧疚他们,才会带他们走!那日你不就是了为了不亏欠欧明珠,才不惜舍身相救吗?怎么轮到我顾然,便是活过来了,也从未想过要与我相认?你的心当真够偏!”
“别再否认了!就当、就当我求你!求你可怜可怜我,可怜我自你离开的每一日,我都生不如死!”
顾然眼中的哀戚,深深刺痛了林虹的心,她颤抖着唇,过了好半晌,才堪堪吐出一句话:“顾然你--!”
林虹瞬间哑口,只得怔愣着望着,已经从顾然眼角滑出的湿意。
“凌红,你说你怎么每次配的茶水点心,太夫人就这么喜欢呢?”暮雪有些羡慕道,“上次你准备的松子酥和榛子脆果,配着新送入府里的青茶,就很得太夫人的喜欢,这次的白毫银针,你又准备了桂花糕!”
第80章 俏顾然求婚记
她又羡又奇道,“我要是有你这么聪明就好了!也许也能得到太夫人的赏赐!”
“这有何难?”
凌红收起方才余妈妈递过来的一吊钱,拉着满脸欣羡的暮雪坐在石凳上,慢慢点评每种茶叶的特性。
“碧螺春和龙井这种性寒却回甘的茶叶,就适合配桃花酥,绿豆糕这样口味甘甜的茶点。白毫银针与寿眉就适合配桂花糕,马蹄糕这些清淡的点心,至于黑茶嘛,可以解腻健脾,当然就要配肉脯,肉干一起吃,更显适配!”
“那青茶要配就要配干果之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