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突然间心慌意乱。”王氏捂住胸口,神色有些惶恐的说。“这种感觉,本宫在吴氏被废的时候出现过。金红你说,是不是万贵妃觉得本宫碍眼,想像对付吴氏那般对付本宫?”
金红赶紧安抚王氏。
“皇后娘娘你且放宽心,吴娘娘被废,那是犯了错被万岁爷抓住把柄,这才皇后位置不好。而皇后娘娘你,自从坐上继后的位置以来谨小慎微,从不和那嚣张跋扈的万贵妃争锋相对,还事事以万贵妃为先。看在这点上,奴婢想万贵妃也会容皇后娘娘你继续坐着皇后的位置。”
“本宫这皇后啊,当得可真是......”
王氏苦涩一笑,虽有不甘,但他目前也只敢在丫鬟面前抱怨,真要付出行动,王氏是万万不敢的。最多在其他人对付万贵妃,对付朱佑棱的时候,假装不知情罢了。
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
“皇后娘娘...”银柳从外面冲冲进殿,人刚至,就迫不及待的说。“安喜宫那边传来消息说,万贵妃勃然大怒,下令将负责奶|大皇子殿下的乳娘处死。”
王氏闻言顿时心更惊。
“可知是因为什么?”王氏急急的问。
银柳:“原因好像是因为乳娘收了同乡送的助眠熏香味儿不对,万贵妃断定乳娘和她那同乡有谋害大皇子之心。奴婢回来告之娘娘的时候,东厂的提督已经将乳娘同乡绑了,准备动刑查乳娘同乡的主人是谁。”
这下不止是王氏,就连金红也变得心惊胆战起来。
“负责奶|大皇子殿下的乳娘同乡,奴婢认识。”金红几乎带着哭腔说,“前段时间奴婢和她关系处得极好,她有心收奴婢为干女儿。”
“皇后娘娘,”金红惶恐的看向王氏。“奴婢不会被牵连吧。”
王氏脸色难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金红。主要......不是不会被牵连,而是绝对会被牵连。
就万贞儿的德性,无理都要搅三分,何况这回,万贞儿还占了理。胆敢谋害皇嗣,死千百次都不足惜。
“快!快!”王氏叠声道。“快去主动请罪,这样说不得还能保住性命,不然......”
可惜王氏话没有说完,就见负责看守殿门的太监惊慌失措的说:“不知东厂提督前来何事。”
“来人,将金红绑了。”
东厂从来都是只买皇帝的帐,不买其他人的帐。而作为朱见深这位皇帝的心肝宝贝万姐姐,自然能使唤东厂。
而东厂提督亲自前来,直接当着王氏的面,让跟着来的锦衣卫将皇后的贴身宫娥给绑了。
已经不是不把皇后放在眼里那么简单,而是完全不把皇后放在眼中。
“大胆,这里可是坤宁宫。”王氏气得脸通红。“谁让你这阉狗随意乱闯的。”
此话一出,被骂阉狗的东厂提督直接笑了。而且还是翘着兰花指,娘里娘气的笑了。
“好让皇后娘娘知晓。”东厂提督一字一顿的说。“咱家是奉了万岁爷的命令,捉拿谋害皇嗣的同党。皇后娘娘如此阻拦,莫非也是知情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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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o(* ̄︶ ̄*)o
第6章
要知道太监,特别是有权有势,颇受皇帝看重的太监,心理大半都扭曲。
这不是讽刺,而是悲催的事实。
像现如今的东厂提督,生平最恨的便是被人骂阉狗。
当今天子骂也就罢了,本身就是皇家的狗。被去了势,可不就是阉狗嘛!
可骂的人是王氏。哪怕王氏乃当今天子朱见深的继后,但前朝后宫甚至宫外的百姓们,哪个不知道当今天子独宠他的万姐姐,前头的吴皇后被废,还是因为朱见深心爱的万姐姐被为难。
王氏这不受宠,连宫权都没有在手的继后,居然敢骂阉狗,东厂提督有普遍太监们都有的小心眼。可以预见,王氏这回怕是要受一番牵连。
就东厂折磨人的手段,很少有人受得了,如今还要加上主要负责监控百官民众的锦衣卫,啧,哪怕王氏没有问题,都会硬栽上有问题。
王氏骂东厂提督阉狗,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如今东厂提督一句‘莫非娘娘也是知情人’,王氏更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王氏咬住唇瓣,脸色惨白。被绑着的金红并没有被嘟嘴,还在哀求让王氏救她。
现在王氏进退维谷,如果不救金红,难免让银柳寒心,可要是救,谁知道会不会牵扯到自己。
王氏一贯小心谨慎,平日窝在坤宁宫深居简出,说浅薄点,是谦让不予万贵妃争锋。说深沉点,则是王氏胆小怕事,根本不敢和万贵妃硬碰硬。
就像现在,仅仅是为金红求情,就让王氏进退维谷。好歹是继后,表现却太过小家子气。到最后,王氏只脸色惨白的看着金红被绑走,惨叫声响了一路。
“还请王皇后安分待在坤宁宫,等万岁爷、贵妃娘娘查清楚到底谁在谋害大皇子殿下,王皇后再出来吧!”
说到这儿,东厂提督貌似嫌不够,又翘起兰花指,阴阳怪气的说。“毕竟王皇后你,深居简出惯了。”
话语简单,却又说不出的讽刺。甚至东厂提督脸上还挂着讥诮的笑容,嘲笑着她这个皇后当得憋屈。
当然,也没嘲笑错。连王氏本人都觉得,自己的皇位当得实在憋屈。本该掌管的凤印在万贞儿的手上不说,到现在...腌臜的阉狗都能肆意嘲笑她。
偏偏为了自保(?),她连开口问贴身宫娥求情都做不到。
王氏一脸屈辱的看着东厂提督,领着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离开坤宁宫。瞬间身体发软,跌坐在地。
按理说,这个时候银柳该出来扶起王氏,好表忠心。可惜银柳没有,她的脸色惨白一片,显然吓坏了。当然,也是王氏的应对有失水准,心凉了罢。
“金红被下了东厂的大牢,只怕么机会活着走出来了。”
冷宫中的吴氏听闻此事,脸色苍白,却依然挺冷静的分析。柏氏的脸色却是很不对劲,居然没有附和吴氏的话。
吴氏顿觉不对,不免后退了一小步。
“这事情,我是说谋害大皇子的事情,你没掺和在其中吧。”
“依着万氏的心性,是否掺和其中重要?”柏氏回过神,回答说。“或许此次,只有吴姐姐你逃过一劫。”
毕竟吴氏早就被废,住进了冷宫。而柏氏,她住进冷宫的时间尚短,目前来说被仗责的伤,才还没有好全呢。
并且朱佑棱病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柏氏还当着她的柏妃呢,
无氏脸色渐缓,却还是难看。
“你说的有道理,依着万氏的性格,你只怕凶多吉少。”
柏氏点头,忍住喉间的痒意。
“是啊,那疯婆子又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刚说话完这句话,冷宫的殿门从外被狠狠推开,来的不是东厂提督,而是汪直,万贵妃身边忠心不二的好狗。后续成化十三年西厂建立,汪直凭借万贵妃颇受朱见深信任,成为西厂提督。
汪直长相不错,带着点阴柔,不过太监嘛,大部分都带点阴柔,很女里女气。
只是目光阴狠,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阴冷感。
“咱家来得及时,居然听到有人骂万贵妃娘娘疯婆子。看来当真没冤枉。来人啊,绑了柏氏,送去东厂大狱。贵妃娘娘说了,纵然后宫血流成河,也要找出谋害皇嗣的凶手。”
其实万贞儿还有一条命令,就是实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谁是凶手的话,就把朱见深目前后宫里除吴废后以外的所有妃嫔一网打尽。
反正明年,又到了大选淑女入宫的时候。趁着‘新人换旧人’的说词儿,先报一波仇也不错。
“放开本宫。”柏氏苍白着脸,目光冷冷的。“本宫自己会走。”
“柏贵人,容咱家提醒你,你现在不过区区贵人,还没有资格称本宫。”
汪直凉飕飕的道。“柏贵人如此硬气,咱家倒想看看,进了东厂的大牢,柏贵人能否维持现在的硬气。”
“你......”
柏氏恼恨,还想争辩几分,却被不耐烦的粗使宫娥拖着,根本没给她自己走的机会。
而待柏氏被带走,汪直开始一脸可惜的看着吴氏。
“可是惋惜本宫被废早了?”吴氏冷笑着问。
“的确。当初吴废后下令仗责贵妃娘娘,多硬气啊。”汪直哼笑。“真以为按照规矩成了万岁爷的皇后,就能动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可是万岁爷心尖人。贵妃娘娘和万岁爷一同走来的风风雨雨,岂是通过大选入宫一步登天的秀女能比的。”
“本宫现在明白了。”吴氏依然平静,任由汪直挖苦。倒不是无法反驳,而是没有反驳的必要。
本身汪直说的就是事实。从19岁的万贞儿来到当时只有2岁的朱见深的身边,命运的齿轮就将这对绑在了一起。
他们之间的羁绊,谁都无法相提并论,哪怕是朱见深的亲娘,如今的太后,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