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短T,工装短裤,板鞋。
女孩儿怔怔地看着房内。
男人侧低头,兴致观察女孩儿反应。
房间里,从房顶四边缝隙持续灌入冷气,卓文被绑着双手双脚,扔在房间中央。
薛一一不自觉抬手,扒上玻璃,指尖刚碰到玻璃,被冰凉惊醒,心颤地缩回。
她僵硬地拧动脖子,看向施璟。
他的脸色、眼色,全然一股云淡风轻。
这就是…他说的玩儿?
施璟看着薛一一漂亮的眼睛,双臂环抱胸前,慢吞婉转的语调却如销尖锋利的冰刃:“现在,她,归你。”
薛一一胸口缓缓起伏,转头看看房内,闭着眼睛换一口气,看向施璟,比划:“那放她走。”
施璟撑撑眼皮,食指在薛一一眼前摇摆两下。
薛一一再看一眼房内,卓文一头黑色发丝铺着明显的冰霜。
不知在里面呆了多久。
薛一一转头朝施璟比划:“她好像快死了。”
施璟大手握住薛一一后脑勺,掰转过去:“看见她手上戴的东西了吗?”
卓文手腕上,除了麻绳,还有一块类似手表的黑色手环。
“生命监测仪。”施璟玩味儿口吻,“死了,就不好玩儿了。”
他说的好轻松。
好肆意。
仿佛这个世界,眼之所及,都是他的玩具。
施璟有些重地拍两下薛一一后脑勺,跟拍皮球似的,然后埋头凑近,勾起唇角:“她不就这么跟警察说的吗?是和你玩儿,只是玩儿过头了而已。”
薛一一咬紧牙关,不知这些,施璟从何得知。
但细想,又觉得知道这些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施璟很公平地问:“怎么?她可以玩儿你,你不能玩儿她?”
公平不是这么论的。
薛一一来不及反驳,施璟挺直背脊,抬手,打一个手势。
随着脚步声,有人从昏暗走廊深处走来,打开门,捡起不知从哪里接通的水管,拧开阀门,冲洗大白菜一般冲洗卓文。
应该是热水。
冷热交替,房间弥漫一层水雾,恍如仙境。
但那扇玻璃窗,始终不沾水汽,视觉清晰无比。
房间门再次关上。
房内,水雾渐渐消退,卓文再次浮现玻璃窗前,她头上冰霜消失,暂时‘活过来’。
她睁开眼睛环视四周,抬不起的脖颈,绝望的眼泪,不住打颤的身子……
施璟单手扶着玻璃窗:“都说,带你来玩儿的。”
薛一一看着房内奄奄一息的卓文。
她已经没有往日的气焰与高傲,弱势得如同蝼蚁。
或许,在身边这个男人眼里,她们都一样,都是蝼蚁,没有区别。
虽说,薛一一签下和解书,是为了维护自己形象的伪善行为,但绝对,没有冷漠到想过担上人命。
活生生的人命。
她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担人命。
薛一一一脸恳求,对施璟比划:“求你放了她,她肯定知道错了。”
施璟眯眯眼睛,猜不出意思。
薛一一拉住施璟衣摆,小孩儿要糖果般,请求姿态。
施璟垂眸,看一下那双放肆的手,手腕勒痕血瘀还未完全消散。
他抬起眼皮,提醒她:“你还没玩儿呢。”
薛一一摇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爷爷知道,会罚你的,不要因为我被罚。”
施璟咧嘴一笑,很是轻蔑:“你玩儿你的,不用担心我。”
薛一一:“我不喜欢玩这个。”
施璟倾身,距离瞬间拉进。
他眼神锐利地在她脸上游离,语气埋怨:“那我不是白费功夫把她弄来了?”
薛一一思索片刻,咬咬牙,转身走到门前,打开门,捡起地上水管,拧开阀门,象征性冲一冲卓文。
做完这一切,她如释重负走出房间。
施璟懒散靠着墙,双臂环抱,先开口:“薛一一,你玩儿我呢?!”
薛一一要说的话被堵,只能比划:“要怎么样,才能结束?”
施璟微微仰头,似在思考。
走廊墙壁壁灯,映出男人侧面轮廓,刀刻般立体,像一副艺术品。
房门没关,冷气不断,薛一一不由打一个寒颤。
施璟走向薛一一。
一把精致小巧的瑞士军刀出现在眼前,薛一一甚至没看清施璟从哪儿变出来的。
他单手握着刀柄,指关节一动,刀鞘滑落,又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接入掌心。
发着光的赤白刀刃就在眼前。
薛一一不置信的瞪着双眼,往后退。
像是早有预料她会退缩,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扭动手腕,轻而易举将她转半个圈扯进胸膛,正视房间里的卓文。
男人音色浅浅:“我说结束,才能结束。”
眼前刀刃又近了几分。
薛一一摇头。
施璟抓起薛一一的手,将瑞士军刀硬塞进她手里。
刀柄冰凉的触感和深刻的纹路,清晰地告诉薛一一现在正在发生的事。
她害怕。
是真害怕了。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身后的人坚硬宽阔,她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挣扎不动,急得眼泪夺眶而出,挂在下巴上,落在男人手背上。
施璟背脊一怔,蹙眉,握着薛一一手臂,利落把人转过来。
鼻尖通红,唇瓣咬着。
哭哭啼啼。
最烦人。
施璟吐气道:“薛一一,没人告诉过你,善良过头,容易死吗?”
他咬字清晰,一字一顿地忠告:“害、人、害、己。”
薛一一听不懂这些没有缘由的话,只顾着抽离自己的手。
瑞士军刀应声落地。
得亏施璟及时松手,否则刀刃能轻松切开薛一一半个手掌。
施璟看着这把软骨头:“不知死活。”
薛一一往后退两步。
施璟垂头,吐气,单手叉腰,招手。
有人来,将卓文拖走。
施璟不悦地瞧一眼薛一一,弯腰捡起地上的瑞士军刀,余光看见薛一一捣动双脚,又退了小半步。
他不禁提起嘴角。
将刀刃在鞋面正反刮蹭两下,插进刀鞘。
薛一一撇开脸。
以前,薛一一只是觉得施璟不重礼,不遵法,行事乖张。
现在,觉得他简直变态。
甚至觉得,她早该有这种觉悟才对。
第17章 姿势
没等到五一节,薛一一已经去学校上课。
说起来,算躲。
躲变态。
校领导得知薛一一来上学,把人叫到办公室,关怀一番。
嘘寒问暖过后,校领导问:“薛一一同学,五一节后,校方代表团要去港城,与SBL中学进行交流,你愿意作为我校代表团一员,展示我校风范吗?”
据薛一一所知,代表团名额早在三个月前就敲定,选拔条件极为苛刻,好多同学挤破了头想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带上各项都不拔尖儿的她。
薛一一是不想去的。
比起那些浮华的名头,明显临近的成考更为重要。
校领导看薛一一面露难色,旁敲侧击:“薛一一同学,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也是你今后履历表上的一个亮点,对你将来考研择校都有帮助的,而且你那个事……”
校领导端起茶杯,吹吹茶末:“大家都很牵挂你的健康问题,这次出行,希望你能展现最好的健康状态。”
薛一一听明白校方的意思了。
点头。
校领导展颜,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早准备好的资料,递给薛一一:“你看一下这些准备事项,尽快申请通行证,别耽误行程。”
薛一一接过,点头。
薛一一回到教室,把资料放进书包。
答应去港城,除了帮学校粉饰太平之外,她计划办一件自己的事。
体育课,薛一一被特别关照留在教室休息。
她趁着时间,把最近落下的试卷,补上。
有脚步声进教室。
薛一一抬头,是邓鸿飞。
与邓鸿飞迷茫的眼神交错,薛一一没任何情绪,淡然低头,继续做化学试卷。
邓鸿飞踌躇着走近,侧坐在薛一一前方位置,半转身:“薛一一,你身体好些了吗?”
薛一一不抬眼,对同学的关心稍微点头回应。
邓鸿飞舔舔干燥的唇,小心翼翼问:“你看见我这些天给你发的QQ消息了吗?还有短信息?电话、电话我也打过,但你没接。”
薛一一仿若未闻。
教室里静谧,能听见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邓鸿飞失落难当:“薛一一,你怎么不理我啊?我、我们不是朋友吗?不是聊得很好吗?”
薛一一依旧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