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上楼。
周六早晨,施璟晨练结束,冲一个澡,去餐厅吃早餐。
刚踏进餐厅,脚步一顿。
薛一一坐在餐桌上,穿一件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浅色牛仔裤。
背直挺,双手放在腿上。
跟幼儿园上课似的。
施璟微微蹙眉。
这就出院了?
不是说观察两周?
薛一一小心翼翼侧头,看向施璟。
他双手插兜,上身黑色长袖T恤,下身黑色休闲裤。
头发微湿。
这样看,比穿正装时,气场稍微好一些。
薛一一给自己打气,闷着头起身,主动给施璟拉开椅子。
施璟劲劲儿地走过去,坐下。
身前两个餐盘。
一个放着煎蛋,培根,瘦肉等。
一个放着手掌大小的黄色小圆饼,饼上有一些细沫青菜。
旁边还有粥和牛奶。
施璟看看自己身前的餐食,再看看薛一一身前的餐食。
大致一样儿。
她就少了些肉。
然后饼只有一个。
而他盘子里,有五个饼。
施璟眼睛追着薛一一:“你做的?”
薛一一抿着唇点头,刚坐下。
施璟双臂环抱胸前:“干什么?嫌我说话难听要毒死我?”
薛一一忙摆手,然后把手机从餐桌上划拉过去。
这么看,字早就打好了,在等着他。
他倒是要看看她在筹谋什么。
视线从薛一一脸上移到手机上。
【小叔,对不起,我为以前得罪你的事道歉,请你原谅我。】
施璟撩起眼皮:“以前什么事儿?不是什么都不记得?”
薛一一把手机拿过来,打字,再递过去。
【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肯定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好一个什么都不记得!
合着就他一个人记得!
道歉,能把人道出一股子气的,施璟今儿算是见识了。
他懒得搭理她。
吃完早餐,施璟回房。
薛一一想追,但没敢追上去。
半上午,薛一一切一盘水果站在施璟房门前。
轻声叩响房门。
房门没开。
薛一一凑上戴着助听器的耳朵。
施璟一拉开门,就是一个圆溜溜的脑袋。
小脑袋微仰,眼睛弯弯的,浅色的眸装着他,双手恭敬奉上一盘水果,配金色小叉子。
还对着他呲牙笑。
施璟牙龈咬了又咬,警告道:“从我眼前消失。”
薛一一失落地压下眼皮,小嘴嘟囔一下,抱着果盘离开。
不一会儿,施璟下楼,身上比刚才多一件黑色外套。
薛一一跑向施璟,递上自己的手机。
施璟目不斜视,出门。
施璟是晚上回来的。
当时差不多十点。
家里只剩暗淡灯光。
施璟的眼睛多尖儿啊,很清楚地捕捉到楼梯拐角处,探出来的半个身影。
鬼鬼祟祟!
施璟转身,直接坐电梯上楼。
回房间。
冲澡。
从卫生间出来时,只下身围一条浴巾。
发尖水珠往他身上滴。
顺着肌肉沟壑,下淌,没入浴巾。
他走向阳台,侧身依着墙,正要点烟,忽然闻到一股突兀的味道。
嗅着味儿看过去。
书桌上,一个木制托盘,上面放一个汤盅。
施璟走过去,揭开陶瓷小盖,拿汤匙搅一搅。
看不出是什么肉汤。
手指一松。
汤匙磕到汤盅上,清脆的碰撞声。
施璟重新回到阳台,点燃刚才那只烟,狠狠吸一口。
吸得脸颊微微凹进去。
他单手摆弄手机:【谁准你进我屋的?】
手机往阳台一撩。
烟燃了一半。
手机震动一下。
施璟咬着烟埋头。
白眼狼:【对不起。】
施璟重重敛着眉心,打字:【再有下次,我保证你出不了屋!】
香烟燃到烟蒂。
大概是真威胁到了,对面没回复。
施璟奚落一声:“没胆儿!”
翌日早晨,施璟晨练回来,冲一个澡,下楼吃早餐。
薛一一搁餐厅等着。
今天是包子,青菜肉片汤,配几个小菜。
汤挺有食欲,包子就不怎么样了。
包得歪歪扭扭。
施璟看一眼薛一一身前的包子。
得!
至少给他的没破!
施璟尝一口包子。
样儿不行,味道还成。
薛一一今儿倒是乖,没拿个破手机打扰他吃饭。
不过倒是偷偷瞄了他好几眼。
施璟吃完早餐,去了施老爷子那边一趟,回来时,正看见薛一一要出门。
穿一件中长款驼色外套,下身黑色牛仔裤,脚上驼色短靴。
斜挎一个小包。
头发扎一半。
小嘴上有光泽的唇彩。
施璟叫一声:“要去哪儿?”
薛一一侧头看见施璟走过来,眼睛歘地亮了。
她赶紧抱手机打字。
施璟走近:“整天抱个手机,手机电够用吗?”
这话有些没由来。
但让薛一一手上动作停下。
施璟轻仰下颌:“我能看懂手语。”
薛一一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惊讶,然后放下手机,比划:“同事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处理工作上的事儿。”
施璟眯了眯眼睛,欺身压近,挑起一侧眉梢:“失忆了,但工作没忘,是吧?”
第94章 要不要坐我腿上来?
女孩儿脑袋微微垂下,秀眉轻拧,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掀一下眼皮看他。
眼皮盖下去,眼珠在下面灵活地滚动。
鼻子皱一皱。
嘟囔一下小嘴。
像那种挨训的晚辈,不服,但憋着。
衬得施璟,就是那个没事儿找事儿的莫名其妙的长辈。
施璟气乐了。
这是又嫌他说话难听。
敢怒不敢言。
但敢给他脸色看。
施璟气得心跳不稳,转身就要走,怕再多看薛一一一秒,就忍不住要伸手掐死她。
施璟刚转身,薛一一忽地扑上去,一把扯住男人衣摆。
今天气温不足20,又是早上。
可手上的衣料薄薄的一层,被拽得有些变形。
施璟回头,垂目。
视线落在那双胆大包天的小手上。
纤细的手腕戴着绿色编织手环,因动作衣袖口上移,露出来的颜色格外扎眼。
视线停留好几秒,徐徐往上,冷漠的审问语气:“干什么?”
薛一一松手,一边分析施璟表情,一边比划:“以前是我不懂事,你想怎么骂我都可以……”
骂?
男人眉梢挑起来。
薛一一觉得施璟脸色不算不悦,接着比划:“但天使儿童医疗院向中安保申请捐赠的企划……”
男人眉宇肉眼可见地竖起折痕。
这是不悦了。
薛一一硬着头皮,利落比划:“明天上班,你有空的话,可以看一看!再见!”
薛一一转身就跑,跟身后有鬼似的。
施璟盯着那抹身影,直到看不见影儿。
半中午。
施璟坐在大厅沙发上,翘腿点了支烟,语气随意:“薛一一车祸刚醒时,什么状态?”
王姨站在前面,双手交握,想起来还很是愁容:“刚醒时什么都不记得,连我也不记得,很怕我和医护。后来我握着她的手,跟她讲以前的事,跟她讲我是谁,跟她讲她是谁,然后她慢慢就平静下来了。”
施璟思忖一会儿:“你觉得她失忆前后差距大吗?”
王姨:“生活习惯,行为习惯什么的,倒是跟以前差不多,就是对我……”
施璟撩起眼皮:“?”
王姨:“比以前客气。”
施璟弹弹烟灰,慢慢吐出一口烟雾:“去忙吧。”
施璟回房,手机摆放在桌上,单臂撑着桌面,拨电话,摁免提。
电话接通,直问:“薛一一为什么出院了?不是说要留院观察?”
徐医生被质问得默了两三秒,为难道:“一一小姐身体情况符合出院指标,我们只能建议留院观察,她坚持出院。”
“身体情况符合出院指标……”施璟凉凉重复一遍,有些故意为难,“那为什么记忆没有恢复?”
徐医生耐心解释,大脑是人类最精密复杂的器官,它影响很多,也受很多影响,目前医学者也在探索中。
薛一一失忆,可能是因为轻微脑震荡,但不能排除是大脑自我护卫系统机制。
比如说,把最珍惜的东西锁进最安全的房间,保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