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的盯着唐依依,发觉找不到破绽,薛五来回踱步,嘴边的烟颤颤巍巍的,掉下一撮撮烟灰。
小宝醒了,哇哇大哭,佣人过来喊唐依依,她对情绪失控的男人说,“我这边会想办法去查婷云的行踪。”
靠着墙壁,薛五一口一口抽烟,口鼻都是白雾。
他突然低骂了一声,一身劲无处使,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秦正闻讯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的薛五。
“你打算在我这儿住下了?”
“没办法。”薛五大大咧咧的斜躺着,一副要赖着不走的意思,“唐依依不把刘婷云的去向告诉我。”
秦正脱下西装外套,“她不知道。”
“不知道?”薛五嗤笑,“阿正,你也跟着你老婆骗我。”
秦正斜眼,“我什么为人,你清楚。”
脸色一变,薛五倏然间沉默了。
他捏着虎口的薄茧,眉宇间拢着阴霾,还有别的,近似迷茫。
“当年唐依依对你玩了一出金蝉脱壳,玩的那么漂亮,她有的是法子。”
秦正面无表情,“她是她,刘婷云和她是两种人。”
言下之意,唐依依会做的,刘婷云不一定会那么选择。
半响,薛五的背脊离开沙发,“我先走了。”
秦正在他背后说,“好好想想。”
没回头,薛五挥挥手。
楼梯口,唐依依的身影出现,她面色凝重,“秦正。”
秦正昂首,“嗯?”
唐依依走下楼梯,过去给他松领带,“婷云的电话打不通,我查了,没查到。”
秦正说,“晚点我联系一下几个朋友。”
唐依依心有不安,“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会。”秦正搂着她的腰,“刘婷云有父母。”
唐依依敛眉,也是,她当年可以毅然决然,是无牵无挂。
婷云会不会是怀孕了,她打算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下来,不想被薛五知道,唐依依没来由的冒出这个猜想,觉得很有可能。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其他的。
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瞒着薛五是正常的,不至于连她都不透露。
唐依依忽然说,“秦正,我想起来一件事。”
秦正揉|捏着她的耳垂,漫不经心,“什么?”
唐依依抿着唇,“小宝出生那会儿,婷云给了我一个纸袋子,说是礼物。”
秦正挑眉,“好像是有。”
唐依依抓住他的手,“那个纸袋子放哪儿了?”
秦正想了想,随后他摇头,“记不清了。”
两人上楼去找,书房,卧室,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却没找到。
唐依依坐在床头,有些懊恼,“我应该好好收着的。”
“我觉得是恰恰是你收的太好了。”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睛,秦正揉眉心,“所以找不到了。”
唐依依起身,“再找找。”
那纸袋子好像在跟他们捉迷藏似的,他们越想找,它就藏的越隐秘。
三个月后,一天清晨,唐依依接到一通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她听到那头的声音,睡意全无。
过了一周左右,刘父刘母跟村里打招呼,说是去走亲戚,叫街坊四邻帮忙照看家里。
之后他们离开了C市。
办公室,薛五深坐在皮椅上,看似懒散地听着下属的汇报,好半天,他抬手,大力将桌上的东西全推了出去。
上亿的合同,文件,烟灰缸,钢笔,相框……散落一地。
正在说话的中年人吓了一跳。
巨大的办公桌在一脚之下重重地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薛五立在那里,他吊着眼角,有血色蕴开。
办公室死寂一片。
中年男人偷偷去看了一眼,他从那位主子身上感觉到了悲伤的气息。
一定是错觉吧。
“滚出去。”
耳边的声音刚落,中年男人立马滚了,那位明显有问题,他多待一刻,是祸不是福。
办公室只剩下自己,薛五的面上渗出扭曲的怒气,他呵呵的笑了两声。
难怪刘婷云那次会突然在他面前提起她的父母,那样试探,强调,为的就是不想他有一天迁怒他们。
薛五越想越来气,他一拳头砸向桌面,手背青筋暴起。
好啊,刘婷云,你真有能耐,竟然想一个人承担,怎么不想想你年迈的父母,不想想……
不想想我?
薛五的喉头涌着铁锈味,刘婷云,你不能在让我明白什么是喜欢以后,就不管我了。
我告诉你,我们没完。
伸出双手抹了把脸,薛五把两只手放紧裤兜里,指尖抖个不停。
他恐慌了。
既然那个女人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装作不知道。
他为她争取最好的状态,去和命运斗争。
秋去冬来,冷的让人万念俱灰,又一点点升温,春天姗姗来迟。
刘婷云每次接受治疗,薛五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等待的过程异常糟糕,没有一次例外。
好在结果没有令人失望。
刘婷云手术那天,薛五出现在走廊。
苍白的白炽灯下,刘婷云的脸上毫无色彩,从头到脚如同刷了一层石灰,白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