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就她一个人,没有人能和她说话,她百无聊赖地踱步到院子里,墙边的梯子还未收回来,她眼底闪过狡黠,挑挑眉,再过一会儿,要吃午膳了吧?
转身出门。
明宅大门锁是坏的,明黛其实没有家门钥匙,这锁是她拿砖头砸开的,这会儿她只能合好门小心插上门锁,假装锁好门。
不过好在屋里没有值钱的东西。
临近中午,巷子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连着下了几日雨,地面雨水未干,明黛单手轻提裙摆,微微垫着脚尖越过几块活动的砖头又小心翼翼地跨过一滩水塘,这时她身后有人推着一架羊角车过来,她急忙侧身贴墙让出道路,她害怕衣裳上溅到泥点。
从双柿巷绕到木樨街她只用了不到半刻钟,明黛第一次注意到双柿巷巷口原来有两颗柿子树,想来这条小巷就是因此得名,而木樨街则是因为每户人家门口都有棵桂花树。
明黛数着人家,在魏家门口站定,抬手敲门。
她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开门,有些失落,浦真没有回来,魏钦也出门了吗?
她不由得懊悔,早知道先在家里确认魏家有没有人好了。
她犹豫了一下,准备再敲一次。
手指刚触碰到门板,大门就从里拉开。
明黛眨眨眼睛,看着魏钦面无表情,甚至有些不耐烦的模样,一面觉得心里有些发怵,一面又觉得很有意思。
这可是她指腹为婚的郎君呢!
她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魏郎~”
第6章
魏钦难掩错愕,眉头一蹙,黑了脸,“嘭”的一声,半点儿不留情地拍上了门。
明黛碰了一鼻子灰,望着紧闭的大门,讪笑两声,她还是不想得罪他的,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她已经做好了多等些时候,甚至魏钦不理她的准备,这道敲门声中好像都带着讨好。
果然魏钦彻底不搭理她了。
明黛转身丧气地靠住门板,正叹气,忽而后背一空,她站不稳,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进一堵结实宽阔的胸墙。
魏钦下意识接住了突然投进自己怀中的身体,明黛发顶擦着魏钦的下颌,削弱的肩膀狠狠抵住他的心口,他闷哼一声,手掌紧紧地握住明黛柔软纤细的胳膊。
明黛惊魂未定,臂膀传来痛楚,接住她的人是……
她一怔,猛地从他胸前跳出来,转身往后倒退两步,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她震惊地看着魏钦。
她没料到魏钦这么容易就为她开了门,有些懊恼自己差点儿摔一跤,险些丢了脸。
不过现在也不曾好到哪里去!
魏钦没有说话,只是收了手臂。
明黛故作镇定,摆出笑脸。
她面颊不由得泛了红,颜色昳丽,十分的容貌。
亮晶晶灿若星辰的眼眸仔细地观察着魏钦的神情,他调理的很快,看不出任何不自在的神色。
魏钦不冷不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分的脾性。
他忍不住想她真是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
明黛哪里知道他这会儿正在心里念叨她,眨巴眨巴眼睛:“魏……
她刚出声,就收到魏钦警告的眼神。
明黛终于感觉到脸又些烫了,她小声问:“你饿了吗?”
“你想吃什么?”魏钦直白地问。
明黛松了一口气,他还愿意给她饭吃呢!
“望江阁!”她急忙忙说。
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自然是扬州出名的食肆酒楼。
纵使望江阁离木樨街也不远,不需要特地坐轿或是搭船,等他们到店的时候也已经过了午市最繁忙的时刻,大堂内只有零星几桌食客。
伙计跟在明黛身边,贴心地说:“少爷,奶奶楼上雅座请。”
魏钦脚步一滞,顿在原地。
明黛可不敢回头看魏钦的脸色,她和魏钦还是故意一前一后地进来,这伙计怎么会误会呢,她摸不着头脑,只好摆摆手,好声好气地说:“我们不是夫妻。”
伙计震惊自己竟然看走眼了,很快改口道歉,另外招呼人去接待魏钦,再为他独自安排雅座。
明黛一边轻提着裙摆,踏上楼梯,一边摇摇头:“一间就够了!”
伙计神色变得微妙,看着明黛眼神似乎都有些不对劲。
明黛沉默了片刻,随即转身对着魏钦挤眉弄眼:“哥哥先走吧。”
魏钦从她身前经过,低头瞥了明黛一眼。
“原来两位顾客是兄妹,我就说两位容貌的确很相像。”伙计笑呵呵奉承。
明黛:“……”
他们走进雅座,刚坐下,装着瓜果的馔盒也呈上来了。
伙计将食单递给魏钦,魏钦看向明黛,伙计这回机灵了:“姑娘请。”
明黛不用翻食单,利索地报了一连串的菜名:“酒醋蹄,盐水鹅,炒鲜虾,笋丝炒肉,清蒸鲥鱼,鲫鱼豆腐汤,再要两个糖馅烧饼,两个松子烧麦。”
“最后给你来一碗精肉浇头的红汤面,好吗?”
魏钦颔首,吩咐伙计先上一壶茶。
“请爷和姑娘稍作片刻。”伙计作揖退下。
雅座内的食桌是一张四四方方的大理石心的桌子,两人面对面而坐,奇怪的是明黛也没感到别扭,她趁着等菜的间隙,好奇地问魏钦:“浦真去哪里啦?”